“那位天下第一美人桑浓黛的事你们听说了没?”
桑浓黛眯了眯眼,从一片模糊中分辨出这是一座热闹的酒楼,聚在一桌吃饭的年轻男女修士,正谈论起她。
“什么事?她在魔界的事儿?长浩宗诛邪除魔,魔尊为桑浓黛而死……跟话本似的。”
“师哥,你也没闭关啊,消息怎的这么落后,魔尊早翻篇了!她后来入了长浩宗,与剑圣裴谚成亲了,无情剑圣裴谚啊!竟为她动了凡心,宁受长浩宗鞭体炼魂问心之刑,也要娶她,啧啧。”
“不对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起头那人笑道,“师弟,你的消息也没多灵通,剑圣之死没听说么?”
“听说了啊,成婚不久就新寡,美人儿也是可怜……”
“新寡不久又新婚啦!”
“什么?”
“昨日东陆的盛大典礼,你们没听说?这一代人皇终于娶后……”
“这与桑浓黛有什么关……嘶!不会吧?”
“正是!裴谚是东陆人,桑浓黛带他灵柩回东陆下葬,谁料遇到了人皇,人皇对她那是惊鸿一瞥,惊为天人,就这样将她刻入心扉,非要娶她为后,哪怕剑圣尸骨未寒,桑浓黛并不情愿,甚至天婆都说此桩婚事不可,他也不管不顾,成婚当日,长浩宗、桑家前去要人,人皇宁愿得罪两大势力,与他们动了手,将他们打退,硬是完成了帝后成婚大典。”
“人皇不是出了名的明君么?据说为人俊逸温和,处事最有气度,怎会做出这种事来?”
“一遇到桑浓黛,全都发了痴了!”
“你们的消息还不够灵通!”席间的年轻女子眼中闪着光说道,“还有一桩事,你们肯定没听说,西野邪魔境……”
桑浓黛看不太清他们的面容,和周围环境一样模糊,只有交谈声很清晰,但也有一种在渐渐远去之感。
那女子道:“……据说,东陆皇宫有修复邪魔境封印的法门。”
“真的假的?不是说玉穹山上那位神君都说邪魔境封印无法修复了么?”
“我好友的兄长的好兄弟的儿子,是长浩宗人,跟着陈三思去了东陆皇宫的!他的传信里写,陈三思亲口说,人皇不可理喻,桑浓黛是为了天下大义……”
最后几个字,桑浓黛听起来已非常模糊。
仅仅听了遥远之处的几句闲谈,她就被耗尽了力量,无法再支撑这“天授之力”。
桑浓黛收回心神,呼出一口气。
她揉了揉脑袋,舒缓着忽然间溢满全身的疲惫。
不多时,桓称亲自端着早膳来了。
除了桑浓黛想吃的盛都日常菜,还有两盅甜羹,是东陆人成亲之后夫妻早上吃的一道传统食物。
两人对桌而坐,桑浓黛每一样食物都尝了尝,在美食中恢复着方才使用天授之力耗费的心神灵气,忽然,她听到一声极细微的“咔嚓”声,她抬眼望去,桓称的神色未变,唇角却微微一抽,他放下手里的甜羹,低头,吐出一粒被他咬碎的小石子来。
桑浓黛放下手里的调羹:“这……”
她从没有吃饭吃出石子的经验,实际上桓称做人皇这些年也没有遇到过……熟悉的小倒霉。
还是那么有意思。他唇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