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玄关柜做的浪花扬起的造型,挂钩是倒置的灯笼鱼,杯垫是半个珠光贝壳,杯子是一只倒立的玻璃水母头,因为和杯垫弧度完全契合的缘故并不摇摇晃晃。
在这个家里,唱片是可以裱框上墙展示的,画作是可以铺成地毯的,花瓶是可以是披着羊毛的狼……
这里对物件的使用没有设限,一切皆有可能似乎是这里的主题词。
日式原木?美式复古?新中式?
这间房子的装修没法用一种特定风格去概括,而更像一间充满童趣的魔法艺术空间,像梦中的奇异乐园。
梁明和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张嘴鳄鱼的拖鞋放到周锦芹脚边,自己则穿了一双扑腾着鱼鳍的小丑鱼。
他蹲下身把困在包里的胖猫仰放在地板上,宽大修长的掌顺势扣住猫肚子毫不见外地rua了rua:“对你们医生来讲,我家应该挺乱的吧?”
与想象中的确有些出入,外表酷帅的男人家里竟然这样可爱,但无论如何谈不上乱。
周锦芹望着他,摇摇头:“我已经不是医生了,你不应该再用医生的标准来要求我。”
“哦,对,我不该再用医生的标准去要求你。”梁明和耸耸肩,很松弛地笑了笑。
被迫做了几组仰卧起坐的猫终于从男人手中挣脱,梁明和拍拍手站起身,双手叉腰弓身靠近打量周锦芹衣摆上乱七八糟的梅花印:“不过,不当医生之后对污渍的容忍度也会变高吗?”
周锦芹今天穿的白衬衫,本来就被溅水的衣服此刻被脏猫蹭的更是没眼看,她被打趣的有些脸红:“能不能借一下你的卫生间?”
梁明和点点头:“建议你直接洗个澡,家里有烘干机,在这期间你可以先穿我的衣服。”
他强调:“放心,都是没穿过的。”
周锦芹没拒绝,多年的职业需求早就把她养成了洁癖的性子,她确实没法劝说自己再这样脏下去了。
“可能有点久……”在踏进浴室前,她抱着干净的衣物欲言又止。
梁明和正把猫举高高,一人一猫歪着头看她:“多久?我明天能看到你吗?”
“用不了这么久啦……”她被调侃的脸又红了几分,“一个小时就行。”
“只要能见到你就不会晚。”梁明和点头,又说些不知轻重的话,“去吧,我等你。”
温热的水浇到头顶,将混沌的脑子冲刷清醒几分,周锦芹恍然意识到自己今夜的行为有多么莽撞,对方兴许是拿她寻乐,他那样优越的条件有什么理由选择同她这样平平无奇的陌生人走进婚姻呢?
背个不诚信的名声也无所谓,她想好了,待会出去就将先前的话统统撤回。
周锦芹迅速洗完澡,刚拉开浴室门,就感觉到一股极寒般的温度直往敞开的毛孔里钻。
见她打起颤,梁明和指了指挂在门口的男士长款羽绒服:“你可以穿那个。”
羽绒服很长,周锦芹估摸着她上身应该可以到脚踝,的确可以全方位防冻。
但……明明他自己都冻得瑟瑟发抖。
周锦芹没看那只设计成劈叉长颈鹿吃草造型的衣架,而是抬脚走到客厅的矮桌边,抄起穿了财神套装的遥控器将设定在十六摄氏度的空调调回了原先默认的二十六度。
她说:“用不着这样。”
即使再不戒备,周锦芹也不可能坦然到真空上阵面对一个陌生异性,即使他们目前已经飞速进展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哦……”梁明和不自然地瞥过脑袋,他把高举的猫粮袋放在架子上,然后僵硬地挑开话题,开始控诉脚底下试图攀爬他大腿的猫,语气要多无奈有多无奈,“包装上建议它这个体重的小猫一天吃大概一百克的猫粮就可以了,但你的猫已经吃了我三个五十克了,可它现在还在喵喵叫!”
就她洗澡的功夫,梁明和就买齐了猫碗、猫粮、猫砂这样的必备物件,甚至刚刚脏兮兮的毛发都已经被他用宠物专用湿巾擦了个勉强干净。
周锦芹走近摸了摸小猫,她长长的睫毛轻耷在眼睑,讲话轻声细语:“它可能还以为自己在流浪,怕有了上顿没下顿,所以逮着机会就可了劲儿地吃。”
她穿着他的卡通短袖,整个人瘦的像在衣里飘。
梁明和望着她半隐在光里的柔和侧脸,良久才开口:“既然它眼前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我之间的问题了?”
周锦芹跪坐在地毯上,低敛着清淡的眉眼,带着歉意说:“刚刚的话是我考虑不周,抱歉,你当我没说过吧。”
“可我当真了,我并不觉得你说出那种话完全是基于冲动。”梁明和直视她水般的眼睛,“我想不是什么人从你跟前走过你都会邀请他同你结婚的。”
“但这对你并不公平,”周锦芹鼓起勇气正视他那双炽热的眼眸,“你对我一点都不了解对吗?”
“我没有出众的颜值,没有房子,没有车,没有钱,甚至没有一份足以维持生计的工作,这样的我怎么适合组建成一个家庭?”
她语气平淡,毫不介意地将自己尽数剖析。
“如果你觉得这些是婚姻必备品的话,那正好,我都有。”男人字字清晰地说。
周锦芹没料到他连客套的反驳都没有,而是这样直白的告诉她只要她想一切准备就都就绪。
她失神好久才重新组织好语言,语气里裹了些委屈:“婚姻不是儿戏,你何必拿我玩乐?”
就单从她已知的信息来看,梁明和的经济情况、外形、性格在择偶市场都占据巨大优势,似乎完全没理由扑在她这样一无所有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