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和看出她情绪不太高涨,追问:“今天不开心?”
周锦芹低垂着眼,没回答,只是莫名其妙问:“梁明和,你喜不喜欢小孩?”
能从事儿童事业的人,她想至少是不抗拒的吧。
视频里的男人没动,周锦芹想他大概在思考怎么打趣自己,譬如问她是不是想要孕育一个属于他的孩子。
可是并没有,梁明和忽然坐正身体,面上正经起来:“外公外婆催你生孩子了?”
“好像也没有……”周锦芹突然觉得喉腔有些梗塞,湿漉漉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像一只被风雨摧残的破碎的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梁明和声音放柔了些,用天然的声音优势去引导她:“周锦芹,看我。”
那双眸子凝聚的水汽又多了些,不算太大的眼眶几乎要承载不住。
对上那有些怯懦的眼,梁明和忽然有些厌恶魔都这个鬼地方怎地如此偏远。
他沉着气,很认真地告诉面前楚楚可怜的女人:“从事儿童工作只是因为我喜欢,我合适,我可以,它涉及的从来都只是行业,并不是人。”
“我确实谈不上讨厌小孩,但我也从未将孩子纳入过我未来的人生宏图中。”
“我们的小家庭只由你和我,最多再加一个团团组成,旁人的建议是不供我们参考的。日子是我们过,你不必在意他人的想法,而现在我明确告诉你我的人生也并不将传宗接代列为必须项,所以你不必将它认定为必须履行的责任和义务。”
“我想咱们结婚的这些天,你认识我更深些,你该清楚我不是那般听话的人,只要我不愿意,便没人能强迫我。”
是吗?可如果是最珍重的长辈呢?周锦芹想。
譬如就像催婚一样,“高高在上”的梁明和不也选择向长辈弯腰妥协了吗。
男人在视频里,指挥胖滚滚的团团费劲巴拉跳向周锦芹的腿,往她怀里钻,往她脸上贴。
猫咪浓密的毛发直往身上黏,还抹去了她眼睫悬而未坠的液珠。
梁明和也靠镜头很近,明明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周锦芹却觉得那声音像裹着温热潮湿的气息在她耳廓边缱绻。
周锦芹不知是自己的情绪总写明在脸,还是梁明和有读心术的超能力,他总能轻易读懂她闭口不谈的思绪。
他说:“和你结婚,从来都只是因为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大家前面的营养液我都有看见,谢谢大家呀[哈哈大笑]
小明确实有读心术,但只能读懂小芹的心[红心]
医学顾问的工作并不简单,对于周锦芹这种经验为零且无人交接的情况来说尤其困难。
她的前辈因为早产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紧急休了产假,这就导致周锦芹接手工作时只有一堆余留的文件做文字交接。
领导安排了同岗的其他两位同事指导她学习,但两人并不大乐意,甚至有些排斥,其中一个还会当着她的面不顾情面地埋怨公司为什么不直接招有经验的人到岗。
纵使心再大,也不难看出对方是在指桑骂槐,就差指着她的鼻子斥她才不配位了,况且是周锦芹这样心思本就敏感的人,要探出别人的想法并不困难。
但她其实也理解,毕竟带教本来就不是他们的职责,况且因为同事突然休假,他们本就被分配了超工作量的任务,心头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旁人对此大多屡见不鲜,多冷眼瞧着,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偶也有心思细腻地给她弹小窗宽慰她别往心里去。
周锦芹一一道了谢,返回工位迅速调整好情绪,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她其实偏好自学,但在实操中难免有些无法自解的问题,往往这时候她才硬着头皮找到同事求教,如若赶上对方心情好,还能得两句点拨,如果心情不好,那大抵她回去时只能抱走一堆坏情绪。
理解这种话,也就是说起来容易,真要做到理解其实并不简单,当事人难免委屈。
午休时间,加阳轻手轻脚放了一盒牛奶在周锦芹桌上,转身要离开时,正撞见趴在桌上的女人将头抬起来。
瞥见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眶,加阳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想着这么可怜,可千万不能叫她把别人私下猜忌她是关系户,斥责她没能力的话听了去。
他干涩地张了口解释:“看你没去吃午饭,我那有客户之前送的牛奶,正好分给你也尝尝。”
“谢谢。”周锦芹笑笑,主动解释,“我没事,就是太困了。”
这话确实有一半真,她昨晚失眠了,哪怕周身裹着梁明和的气息也没用,只在天微微亮时,她找到了法子,耳边循环着梁明和或顽皮、或戏谑、或温情、或撩拨的语音条,才叫她坠入了梦乡。
睡眠不够,加之上午受了不少气,午饭便无论如何也没胃口吃了。
加阳点点头:“嗯好,那你继续睡吧,下午上班我可能得占你一会儿时间。”
加阳是医学联络官,主要负责开发三甲医院的医师以及相关的学术专家,为他们传递去专业的领域信息,同时对目标客户进行医学洞察,发掘客户需求和动机等信息。乍一看好像干的是销售的活,但实际上他们同专家是处在相对平等的层面进行交流和探讨,工作内容更加专业和深入,对于医学策略的制定,以及药品上市的相关性研究都起到决定性作用。
药品上市前的相关性研究往往需要周锦芹所担任的医学顾问岗位来负责,这时候医学联络官便在医学顾问和临床专家之间充当联系人,实时跟进和配合研究工作的完成,起到非常重要的沟通和传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