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会跟他乱来的,只是我当时气上头失去了理智,不听人解释好像是我历来的毛病,这点你在我跟梁宗强身上应该看得很清,他总说他有苦衷,但我却从来不听。当然我对他这样的时候并不觉得那是缺点,因为他确实活该,但我却绝对不能这样对你,这是我不好,我会改。”
“至于发酒疯这一点,我当时头脑其实还算清楚,只是想着你身上有那个男人的味道就暴躁,所以不能把责任完全归咎在酒上,但无论如何我还是会戒掉,希望你监督。”
他一一细数着罪责,最后问她能不能原谅他。
周锦芹往他胸膛靠了靠,耳朵抵在他心跳的位置倾听,她轻声细语道:“梁明和,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梁明和仔细想了想,而后摸摸她的脑袋,肯定道:“或许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但我自觉还算了解你。”
他拉过她的掌心放在自己心脏的上方:“我想识人不能靠时间累积,而要靠心。”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怪过你,你信不信?”周锦芹仰头看他,续满水汽的目光有沉着和坚毅。
梁明和弯起眼笑:“当然信,这是我的荣幸。”
周锦芹瓮声瓮气道:“而且我觉得你也不能怨恨加阳……”
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大约是大一即将结束的夏天,那时候周锦芹还在a校区上课,因为早早入组参加了项目,课余时间经常被占据,所以她去食堂总是很晚。那段时间,她总是遇到一个很瘦削的男生,固定在平价窗口打一碟素菜,外加一大份米饭。打餐的阿姨很心疼,偶尔趁着领导不在,悄悄给他藏一些荤腥在米饭底下,常常会抹泪感慨小孩可怜。
八年制的学生头一年在a校区上非医学相关的基础课程,大二则要被安排到b校区的医学院正式开启医学课程,两个校区的饭卡不通用,周锦芹那时经常忙于学业,吃饭总是有一顿没一顿,虽然她当时手里的余钱不多,但吕剑英往她饭卡里充的钱却还余了两三百块,她没去窗口办理退卡返钱,而是将饭卡交到了平价窗口阿姨手上,让对方从她的卡里扣那笔荤腥支出,也好免了她躲避领导时的惴惴不安。
大抵是阿姨没替她保守秘密,亦或许是加阳本就心思缜密,反正那饭卡落到了对方手里,也就才有了昨晚那一出。
梁明和对此不置可否,当然不是因为他没过过苦日子缺少同情心,他对加阳的遭遇深表同情,也为他走出艰苦境遇喝彩,但他并不觉得这是加阳对周锦芹感情清白的正当理由。
坦白来讲,多了这一出缘由,他反而更觉得加阳的心思不够安分。
换位思考,在最困难的时候,遇到一个无私帮助的人,该是很难不冒出点什么念头的,恩情恩情,在恩之后紧随的便是情。
就像廖正青看向梓晴的眼神,梁明和坚信他从加阳的眼中也瞄出了那样的情绪。
况且那可是周锦芹,爱上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梁明和并不发表意见,只是耐心倾听着。
周锦芹戳戳他的脸,问:“你还是吃醋吗?”
“嗯。”梁明和承认,“你知道的,爱这种东西并不靠金钱、容貌、时间等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取胜,他有我没有的品质,我拿他当情敌也很正常。”
“人家可未必拿你当情敌。”周锦芹被他直白的情爱表达弄得小脸通红,她别过脸不自然道,“况且,我喜欢的只有,咳咳……你。”
梁明和忽地弯起眼笑:“嗯,下次说最后一句就行了。”
“柠檬精!”周锦芹红着脸嘀咕,又忍不住问,“所以你希望我以后最好都不跟他相处了吗?”
“不会,我可没这么小气。”梁明和摇摇头,“跟谁交往那是你的自由。”
他看向她的眼睛亮亮的,他歪歪头冲她k,分明在恶劣调侃她:“况且我知道你不爱他,只爱我,那就足够了。”
眼看着周锦芹要被烧透了,他笑了笑,没再打趣。
他拉过椅子坐下,而后拍拍大腿示意周锦芹侧坐在自己腿上:“好了,不说他了,我可不想我们的二人世界总围绕在一些无关的人身上。”
“好,不说他。”周锦芹抹了一把发烫的脸,调整好情绪后重新开口,“那现在换我向你道歉。”
她郑重道:“我不该多管闲事的,明知你跟你爸关系不好,我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还没眼见的横插一脚,这点确实是我想得不够周到,抱歉。”
见她刚刚止住的泪水又要汇集,梁明和抱住她哄孩子似的晃了晃:“咱们结婚后,我的事也就变成了你的事,所以这不算多管闲事,只能说明你愿意关心我。”
他亲亲她湿漉漉的眼睛:“你也不用道歉,后来想想这应该算我的失责,是我自己没处理好家庭矛盾,还连累你一起卷了进来,归根结底是我做得不好。”
周锦芹并不赞同,她一直觉得梁明和在家庭关系这方面做得非常有尺度,譬如明知道她不想跟父母过多交流,他就不多掺和,在被她母亲无端责骂时也不气不恼精神好好。甚至,他在自方家长那都悄悄做好了调停,以至于周锦芹结婚这么久都没被外公外婆催过两方家长会面,这其中不知道他顶住了多大的压力。
梁明和怕她掉眼泪,故意调笑着哄她:“好啦,别哭了,难道你明天想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去上班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周锦芹故意蹭蹭脑袋,把哗啦啦的眼泪全抹在他衣服上,她闷着声嗔怪道:“哼,你本来就欺负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