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母娘,就像你硬着头皮杀鱼一样,我猜你很清楚,走到今天这样的境况是必然的。”
吕建英重重靠上了座椅靠背,确实她厌恶极了杀鱼,每次闭店她都重重喷上除味剂和清新剂去压下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可有时候为了节省成本,她不得不一次次把卖剩的半死不活的鱼带回家端上餐桌,一日复一日地逼迫自己、逼迫孩子吞咽下肚。
她早就厌倦了,也无数次想过要放过自己关店歇业,坚持到今天究竟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让自己的付出更加冠冕堂皇,她早就分辨不清原因了。
良久,吕建英才呼出口浊气,很轻地说:“可是怎么办呢?她已经投入了那么多年,难道就要就此放弃,功亏一篑吗?人生苦短,可没有那么多反悔的机会。”
梁明和不置可否,他笑眯眯问:“怎么?这也是您作为成功人士的见解吗?”
作者有话说:总感觉小明嬉皮笑脸的样子很容易被打[鸽子]
加阳:我跟你老婆表白了。
小明:哦(表面漫不经心,其实已经被气晕了)
肉眼可见的,吕建英不高兴了,但破天荒的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位置上。
往往这种情况会被视为暴风雨前的平静,但梁明和并不畏惧,他自在地靠在座椅上摆弄着小猫,依旧自说自话:“我一直觉得人是一颗蒲公英,只要一阵风就可以飞去任何地方,干嘛要局限在那一块狭窄的土地之上呢?”
吕建英冷哼一声:“你倒是把话说得好听。”
“起码让人听了舒心,这不好吗?”梁明和不置可否,他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逆耳的忠言可不怎么讨人喜欢。”
说罢,他将猫塞进外套,半拉上拉链露出一颗猫猫头,而后打开车门下了车:“我身为晚辈自然不好劝您什么,既然您铁了心在车里过夜,那我就不打扰了,时间也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他刚才指点的还少吗?偏偏这时候用一些状似尊重的词汇去说一堆冠冕堂皇的好话,吕建英听了心里都有些发笑,还有种握不住滑溜溜鱼体的无力感。
吕建英的心不是铁做的,当然也有被梁明和的某些话触动过,但打心底里来说,她依旧不太喜欢梁明和这个男人,他太懂得以花言巧语蛊惑人心,是个十足狡诈的家伙。
如果他心甘情愿永远臣服在自家女儿裙下倒好,但倘若他有一丝异心,就会像他口中所说的蒲公英一样四处飞,于周锦芹这样沉闷老实的孩子而言,是绝对拿捏不住对方的。
但事已至此,吕建英也不好再说什么逼迫分开的话。况且同样如梁明和所说的那样,她糟糕的婚姻现状确实无法支撑起她作出任何关于爱情的见解。
车就临时停在一幢老房子前的院子里,这座房子是一种农村常见的老式布局,中间是用作祭祀或举办婚寿等仪式的的堂屋,两端则用作起居室。
周锦芹就住在右侧的那一间,梁明和并没进去睡觉,而是接替了上一个男孩的位置守在了门口,半阖着眼打盹,时不时也会逗弄几下怀里黏人的猫咪。
吕建英收回视线,想也许对方是担心她有需求,才守在一个这样一个能顾及到两端的委屈位置。
同样是舟车劳顿,不眠不休,梁明和的精力实在是充沛的过分。
在这样寒冷的夜风中,他就着一只猫咪取暖不过睡了片刻,就跟着微微泛白的天色起了床。他先是进房间待了一会儿,而后随机找了个起早的村民帮忙搭载回了趟山上的房子,下山的时候他开回了自己的车,看样子已经把自己收拾了妥当,大抵也把一脸餍足的猫好好喂了一顿,还另外带了供周锦芹换洗的衣物和简单的清洁用品。
当然,也有吕建英的一份。
她心情有些复杂,因为梁明和当前所表现的一切都在向她印象里的形象偏离。不止是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陪伴了三十年的丈夫也好,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也好,似乎她总是识不清人。
周锦芹是被外头叫嚣的公鸡吵醒的,她揉着不太清醒的脑袋,下意识往床铺的另一端靠,但扑了个空。
老公不在,猫也不在,所以昏暗夜色里发生过的一切其实是在做梦吗?
周锦芹正想着,就见梁明和推开门走了进来,颀长的身形就站立在自己床前,她才松口气,软绵绵道:“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梁明和低头去亲她的眼睛、鼻尖、以及唇瓣……
很清新干净的须后水味道钻入鼻腔,周锦芹混沌的大脑猛然惊醒,她胡乱去推男人温热的胸膛,着急道:“我身上太脏了。”
昨晚上村子里又断电又断水,她只简单用毛巾擦了擦,在一身洁净的梁明和面前实在抬不起头。
梁明和才不管,压着她的唇又报复性地重吻了一下,才笑眯眯松开她:“你昨天在我胸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周锦芹羞红了脸:“那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梁明和追得很紧,“你睡加阳的卧室可没那么见外。”
周锦芹瞪他,气呼呼道:“这都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梁明和放柔了语气,抬手摸了摸她瘦削的脸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才不介意这些。”
他把带下山的衣物给她:“好了,你这样脏兮兮的肯定很难受,半夜已经来水了,先去洗个澡吧。”
加阳赚钱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把家里的老房子重修一下,但他妈妈不同意,一心只想把钱留作他头上用。母子俩拉扯了大半年,最后各退一步,同意至少把内部重新装修一下,譬如卫生间和厨房这种重点空间做了改造。所以这套房子表面虽然很破旧,但其实内里该有的智能家居都有配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