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锦芹摇摇脑袋,很淡定地表述事实,“他出轨了。”
其实都是心知肚明的事,两夫妻分床这么些年,早有苗头了。
周锦芹情绪淡淡,并不因此愤怒,也不打算歇斯底里走向前控诉和揭穿,只一心一意找着角度拍照留存证据。
梁明和摸不清她的情绪,但没追问原因,他主动接过她手里还剩大半的糖葫芦,好方便她最大发挥拍到出轨两人的正脸。
在两人走远确实无法拍摄后,周锦芹将照片清点好,打包统统发给了她的母亲。
没等回复,或许也等不到回复,周锦芹将手机收回包里,重新抬眼看向面前高大的男人,浅浅挂了抹笑:“我们走吧。”
梁明和没动,他微微倾腰,几乎和她的眼平视,他很认真地问:“会不会难过?”
他总是很在意她的情绪。
“不会,某种程度来讲我其实挺开心的。”周锦芹摇头,眼睛泛了丝期待的微光,“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爸妈离婚的小孩。”
吕剑英明明有很强的营生能力,偏偏围着个不成器的男人转,周锦芹早看不下去了,她也劝过,每当这时,吕剑英都说是为了她有个完整家庭才委曲求全,周锦芹不喜欢这种话,更讨厌这种自我奉献似的献身精神,很恶心。如果可以,她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利己主义,起码这样不必怀有亏欠。
梁明和绷直的唇扬起,他好听地轻笑一声,抬手将糖葫芦喂到了她的唇边:“那……小孩,继续开心吃吧。”
好热,是夏季的无良天气在作祟,周锦芹抬手摸了摸滚烫的脸,撇过眼不再看他,叼住糖葫芦加快脚步往前逃了。
商场店内,两人选了一对小克拉的钻戒,做的星星造型,但只在一角镶了细钻,故而价格不会太贵,同时也保有了一定的美观性。
工作人员以为他们是即将步入婚期的新人,在一旁笑眯眯鼓掌起哄:“女士先生,祝你们新婚快乐,快给彼此戴上戒指开启幸福人生吧!”
周锦芹脸还烧着,大抵不是家人的缘故,商场超低的室温并没能将室外残余的温度打下来。
她托住梁明和的手轻颤着,在对方略有怂恿意味的眼神鼓舞下,一鼓作气将戒指戴上了他修长的指节。
“该轮到我了。”没等工作人员cue流程,梁明和倒是自己主动推动了进度。
他轻拉着周锦芹的四指,温热的指腹时而擦过她的,男人定定看她,一双桃花眼自带深情,但凡卸下一分注意力便要轻易陷了进去。
冰凉的戒沿着无名指缓缓往内推,独属于男性的指尖也沿着肌肤纹理拉下一条长长的痕迹。
直至那枚戒到底,周锦芹紧绷高悬的心终于要卸下。
但,有了阻碍。
一道清晰的男声,似立体环绕般在耳侧响起。
那是梁明和的声音,他柔情似水,坚定耐心,语气虔诚:“我爱你。”
周锦芹猛地抬头,一脸诧异地看面前的男人。
然而梁明和并没动嘴,他一时哑然,面上也多了几分不自在,他指了指店外正对着的室内大屏,难言道:“不是我……”
大屏此刻正播放着某乙女游戏的宣传投屏,告白的是里面的人气角色,声音确实来自梁明和,但并不是对她周锦芹说的。
见她表情有些僵硬,梁明和很不识相地开口:“如果你想,我其实也可以……”
周锦芹忙打断他:“不,你不可以。”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他胡言乱语:“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乱了套,虽然已在婚姻之上,但恋人未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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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地雷!谢谢营养液!
今天社死的有两个人[狗头]
下一章依旧隔日更嗷,周末搬完家就调整为正常日更,辛苦大家等待啦[抱抱]
婚姻的开始建立在陌生人的基础上,直接越过恋人甚至是朋友这样筑基的重要阶段,周锦芹并不觉得她同梁明和的关系会在一张证下突飞猛进。
当然,不管是出于外形优势的笼络,还是当初对方几次三番的出手相助,好感是一定在冒头生长的,否则周锦芹也不会在来来往往的路人中唯独向梁明和提出了结婚。
但言爱未免为之过早,成年人的心似山,沉重又防备,触动并不那么简单。
甚至,在组成这场婚姻伊始,周锦芹本就抱有明确的利己目的性。一方面她当时正遭受母亲歇斯底里的催婚,穷途末路下急需找人配合应对;另一方面她也幻想,倘若自己如母亲要求那般组建起自己的家庭,是不是母亲就可以彻底摒弃为孩子委曲求全的想法。
至少目前来看,吕建英并没有泛起这样的心理涟漪。
消息是在周锦芹已经返深时收到的,吕建英对于老公出轨的事实避而不谈,只嘱咐:不要外传,免得遭人笑话。
遭谁笑话?笑话谁?
感情犯错是有成本的,但当事人不必有任何负罪感,反倒是家人吃尽苦头,倒过头来还负责包容兜底。
吕建英明知这是家丑,却依旧选择了原谅。
并不令人意外,只是唏嘘,人心比想象中要强大太多,耐受力超强,如果前面几十年都忍下来了,后面已经垂暮的日子为什么还要折腾?
似乎在普遍的意识里,已经开始沧桑的日子不值得大费周章,也根本掀不起任何浪花,人生在这个阶段开启新篇章似乎已经太晚。
是吗?人生不过一百年,都是时间,凭什么前五十年一定比后五十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