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还是扔掉最为稳妥,他路过方桌时顿了一下,端了桌上的药喝完以后小心翼翼推开屋子的门。
傍晚有夜色做掩护,他利落撑墙一翻就出了小院儿,随后找了个地方把衣服烧掉,待差不多又拍了拍身上的土正打算回去时一扭头看见乔杳杳打着灯在看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少女的脸在灯光下映的透亮细腻,她就那么静静的、淡淡的看着他。
乔杳杳走进,原来只有她一个人。
“处理完了?还知道喝药?”
姚淮序不应话。
用晚膳时沉月去屋子里看这姑娘,谁知一推门竟然没有人,乔杳杳嘴硬说走了正好,末了又让于伯他们出来寻人,也不敢声张,就打着灯笼这么慢慢找,情有可原,一个姑娘还发着烧再出点意外可不好。
沉月看到前面过去一个影子下意识就去追,乔杳杳一回头看见有处有点点火光,于是寻过来,原来是在这里烧东西。
乔杳杳冷笑一声,走近两步,“怎么,还要我请你?”
她上下打量姚淮序,都是女子,对方却比她要高出半个头,心想这女子怎么和阿姐一样高,
姑娘不想落了下风,于是提高声音道,
“好没良心的人,穿着我的衣裳不告而别,要不你就走远点儿别叫人发现,要不你就提前打招呼叫人知道去了哪里,无缘无故让我们担心晚上出来寻你,好玩儿吗?烧的什么鬼鬼祟祟?今天晚上你要是不说明白就是想再赖在我这里我也要将你赶出去!”
雷声大雨点小,尽是吓唬人,姚淮序本来可以扭头就走,一搭眼看见乔杳杳冻的有些红的鼻子,春三月的晚上确实还有些凉,两只眼睛很大,眸色清明,现在含着怒意瞪他,很是生动。
又饿又困,饥肠辘辘,出了小院子还要重新找住处,麻烦。
他改了主意,低着头不说话,故作一副知错模样。
良久,乔杳杳长舒一口气,把灯笼递给他,解下自己的披风也递给他,“穿上。”
接着又把灯笼提在自己手里,朝着小院儿的方向慢慢走着,姚淮序手里的披风还热乎,也就两三息的时间他披在了自己身上,还有余温。
沉月看走了眼跑回来寻小姐,居然没看到人,正慌着便听见她家小姐数落人的声音,后面跟着那位姑娘,松了口气。
还看见自家小姐的披风披在那姑娘身上,心道,她家姑娘心真好,就是嘴不饶人,那姑娘让她家小姐数落的头都抬不起来,不过也是应该,谁让她自己跑出来还叫她们出来寻。
那姑娘叫什么来着?春芳?好像是。
闹这么一通乔杳杳也没吃晚膳,重新在屋里摆上后,看着姚淮序自觉坐下后气就不打一处来,本来打算嘲讽一通结果看见姚淮序竟然自顾自吃起来后实在是忍不住提醒道,
“我还没动筷。”
姚淮序一僵,忘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别人等他动筷,太饿了。
他讪讪放下碗筷,安静地看着乔杳杳。
“行了,我没那么多规矩,快吃吧。”
姚淮序歪头,闹呢?
乔杳杳看他吃瘪心情就好,一小碗米粥下肚饱的很,面前的人却还在吃,米粥已经见了底。
“吃饱没?”
姚淮序摇头,没有。
乔杳杳猛然又想起他是个哑巴,又叫沉月给他添了两次米粥,饭量比她大姐姐还要多些,吃这么多竟然还这么瘦,不过没关系,俗话说得好,能吃是福嘛。
吃完饭乔杳杳又问他,“会写字吗?”
姚淮序心想,都扮成哑巴了不能再是个文盲,于是自信点头。
“那就好办了!”
乔杳杳书读不了几本用的笔墨纸砚却是上品。姚淮序摸着纸,坐下心情缓缓平复,良久,提笔写下,
“我本锦州一户人家的庶女,却因兄弟不喜父母不爱,便把我送嫁给城北一户富商做妾,富商六十有余,不愿,半路出逃,几经辗转得小姐搭救。”
姚淮序心思多,刻意收了三分力道让字多添几分娟秀,末了他想了想又填上,“多谢。”
乔杳杳写不好不代表她不知道好赖,心想,字倒是有风骨,飒爽大气,内藏锋芒,不像是个闺阁庶女写出来的。但她还有疑问,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算了。
“你烧的是什么?”
“衣服,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事出有因,冒犯。”
“沉月!沉月!”乔杳杳朝门外大喊,“把被褥都烧掉!”
沉月匆匆忙忙跑来,嘴边还沾着米粒子,“啊?好好的烧掉做什么?!”
乔杳杳盯着姚淮序,咬牙切齿,“烧掉!”
姚淮序实在是没忍住,笑起来透出几分散漫和幸灾乐祸。
乔杳杳骂道,“没良心的东西!”
沉月忙前忙后,不知这春芳又怎么了小姐,收拾出去以后又铺上新的,路过书案不小心瞥见那句“死人……冒犯”心里咯噔一下,不敢耽搁手上速度加快,春芳胆子真大。
“去洗澡!”乔杳杳觉得他写的十有八九都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现下立马催促他去洗澡。
浴桶就在屋子里,一进的院子一共就没几间屋子,于伯和厨子一处,嬷嬷和沉月住,她在正屋,难不成让她去找沉月和李嬷嬷挤挤?这怎么可能!早知道就薅李管事,住李管事家里了,好歹他那里是个两进院子。
“洗啊!愣着干什么?”沉月给他把水都填好了,姚淮序还站着不动,乔杳杳放下手中账本,“磨蹭什么?这院子里没别的屋子给你住,你只能在这里打地铺,但是你在我屋打地铺也要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