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市侩无比的男人想摆脱她,她何尝不是想要摆脱这毫无用处的男人呢。
如果她没记错,今天晚上,军队就会进攻,二十几个小时后,津海卫可就要解放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不远的未来就该打土豪,分土地,定成分了。
她曲老太往上数三辈都根正苗红,可不能在她这里改换门庭。
卜世仁目光复杂看向一起长大的女人,在她满是血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少女时的美丽和灵气。
当然,也没有了刚来海津卫时的木讷和扭捏。
“什么条件?”他抛开脑中心思,开口询问。
“你给我一封休书,顺便和家里的孩子断绝关系。”曲乔直言不讳。
“不可能!”卜世仁想也没想开口,曲乔对他来说还有用,怎么能置身事外。
“呜呜呜,卜世仁你真特么不是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打算抛下我们娘几个带刚才那个小妖精和那俩哭怂包跑路了,还让我背着这屁名声过守活寡的日子吗?”
卜世仁心惊,一向木讷的曲乔怎么知道他的计划,随即想到了柳如兰这个愚蠢得挂像的女人。
肯定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又在曲乔耳边说什么了。
他警告过柳如兰,曲乔虽是乡下长大的,但她自小聪慧过人,瞧着木讷拘谨,但什么事情心里明镜儿一样,若不然也不会哄得老头把棺材本交给她保管。
曲乔边哭边说,越说越气,然后半点没有含糊地扑向了卜世仁。
又抓又挠又掐又扎针,把刚才对付柳如兰的手段,在这狼心狗肺的男人身上全来了一遍。
“泼妇!悍妇!住手!”
卜世仁不是不想还手,只是每当他想还手时,就觉得自己身上某处针扎一样的疼。
就是那种针扎皮肉很深的疼,来得又快又急,等细细感受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好像是错觉一般。
曲乔才哪里会管他鬼哭狼嚎,这狗男人,打一次少一回,柳如兰打的,她曲乔怎么就打不得了?
“我写,我写还不行!”
半刻钟后,卜世仁顶着满脸抓痕,强忍浑身针扎一般的疼痛,把休书丢给曲乔。
“民国都不认这东西,你觉得西北军会认?”
曲乔仔细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揣在自己破了棉絮的袄兜里。
认不认有什么关系,她只需要的只是人设。
一个被旧社会迫害,被卖去当了地主资本家的童养媳,生儿育女人老珠黄后,又被抛弃可怜女人,这不就是精心打造的典型。
如果可以,她还能发挥前世街道工作的能力,编排一出《红星闪闪之下,童养媳也能顶半边天》!
“断亲书。”曲乔斜了满眼嘲讽的男人一眼,提醒他麻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