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着的是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大的头大瘦高,脸上有个明晃晃的巴掌印,寒风一吹,单薄的外衫在他身上晃荡。
卜光宗把一个嘴角挂着血痕的弟弟护在身后,双眸阴郁地瞪向起哄这人。
明明娘在的时候,他们还算客气,可才一个多月,他们就已经被欺负得猪狗不如了。
“哦哦,卜大头,你爹不要了你,你娘也和人跑了,你是个没爹没妈的可怜鬼喽~”
“你胡说,我娘才不会不要我们!”
人群外面,一个头发蓬乱,八九岁的小丫头,手里举着一把砍刀冲向这帮转圈的孩子。
“啊!卜家的疯丫头又砍人了!”
尖叫炸开,这帮半大的孩子很有经验的跑开却不跑远,有的站在坡上,有的爬树上,还有几个跳上在破旧的戏台子上。
其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双手叉腰,仰着下巴高声喊道:
“我才没有胡说,我叔说了,西北军专门枪毙卖国贼,斗地主,烧欠条,分土地,你家占全了,必须被绑在戏台子上忏悔!”(注1)
“对,你全家都得死!”
小孩子根本不知道生死是什么,只会在大人言语中确定态度,或者一颗糖,半个粗面馒头的诱惑下,做些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
卜柔挥舞手中砍刀,猫眼里满是凶狠的回怼,“我死前,也拉你们陪葬!”
“卜柔儿疯了,她要杀死我们,和他汉j爹一样是个天生坏种,打死她!”随着这话落下,就有东西铺天盖地的朝着孩子丢了过来。
带头的就是长工家孙佑财的儿子,十八九岁的人了,带着十多个孩子捡起地上的土疙瘩朝着三个孩子身上丢去。
一直没说话的卜光宗飞快上前,把如同炸毛猫一样的妹妹护在怀里。
“哥,别管我,我去砍了那孙板儿那狗东西!”卜柔手中握刀,气得浑身发抖,看见大哥脸上的巴掌印时,眼圈一红,鼻子囔囔道:
“娘怎么还不回来啊!”
卜光宗想到娘,往日总觉得她实在软弱好欺,总是被那男人拙劣的谎言哄骗,被奶奶欺负,若不是大爷还算清醒,只怕家里那个长工都敢骑在她头上了。。。
“你没听二狗子说吗?城里早解放了,该回来早回来了!她一看见那男人就丢了魂儿,哪里还想起来我们。”
被哥哥护在怀里的卜耀祖听见娘不回来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要娘,我要娘。”
他才六岁,性子乖巧,原本被娘养得白白胖胖。
可惜曲乔一走一个来月,精心养的小崽儿,此刻穿着单衣,头发打柳,脸蛋却黑。
“你爹是汉j卖国贼,你娘跟野男人跑了,你们都是没人要的野狗喽!”二狗子扭头看了身后人高马大的板儿孙一眼,在他威胁的眼神中,憋红脸喊出这样一句话。
“没人要的野狗,没人要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