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何老爷子大寿,还摆不摆流水席了。”
“肯定得摆,你没瞧见何从喜就在台子上吗?何家是要起来喽!卜家老头儿死了,就余下孤儿寡母,怕是”
老汉话刚说完就看见儿子对他挤眉弄眼,“做嘛,你狗眼里进猫尿了?”
他儿子无奈,扭头对曲乔笑笑,“耀祖娘。”
老头扭头一瞧,曲乔带着三个孩子正站在她身后听得津津有味。
曲乔心中啧啧,她就说了嘛,造谣还得自己来。
“我们母子命苦,卜世仁死了,老爷子也没了,卜世仁老娘又是这副样子,今天得仰仗诸位乡亲了。”
周围的村民们顿时不自觉的远离母子几人,有的是心虚,有的是羞愧。
曲乔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但也是个通透的人,村民们没钱,没土地,没粮食,自然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他们趋炎附势,卑微讨好,冷漠怕事,事关活着,谁不是谨小慎微呢?
卜家仁义他们夸,何家势大他们巴。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用一把子不值钱的力气,把全家人的肚子填个半饱,所以对于这些没有动手欺负过几个小崽子的村民,曲乔并不去搞什么雷霆手段。
“乡亲们,同志们,咱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开会,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统计村里的人数田地,好为后面分田地做准备”
戏台子一溜儿的长桌后面,刘主任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述革命的胜利,还有老百姓即将迎来的好处。
村民们大部分满脸麻木,并不信以为真。
这些年,军阀,倭人,光头,哪一个真管过他们的死活,相信他们,还不如信何家人呢。
瞧见村民一脸毫无反应的模样,柳长征眼神犀利的看了何从喜一眼。
往日他们都是先派干部下村宣传,等到开会的时候,自有老百姓询问欢呼。
可见何从喜的工作根本都没做到位。
“第二件事是什么?”曲乔打破有些尴尬的沉默。
本来第一件事儿,就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在曲乔的计划里,今天要解决的,是她的事情。
刘主任听见曲乔的问话,尴尬的脸上闪过一抹感激,随即想到何从喜昨日说的事情,连忙把感激压了下去。
柳长征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抬头望着漫天大雪里黑压压的人头,朗声开口:
“第二件事儿和第一件事儿息息相关,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何家务东头村盘踞了土豪地主,这么多年盘剥人民财产,必须打倒土豪,分发田地。”
柳长征说着,人站在凳子上,举起拳头挥舞,整个人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土地是命根子,党和老百姓是一条心!”
周围原本麻木的人眼神仿佛有了光芒,他们呆呆地望向大雪纷飞中钢铁一样举拳站立的男人。
他声嘶力竭呐喊的话语,是那样的动听,那样的振奋人心。
“同志们,乡亲们,团结起来,打倒土豪劣绅!土地归农民,革命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