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叶子跟她一起在走廊里说话,她倚着栏杆道:“小桃考完情绪就不太好。估计是感觉自己写的差强人意吧。我们俩一个考场。她考前跑了两趟厕所。我觉得她太绷着了。”
物极必反。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乔之桃是用力过猛了。但是……林栀睨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楼房。她想,谁又能怪她,谁又有资格劝她呢。你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对她说“不用太拼命,尽力就好了”吗?这是她的未来不是你的。你可以用一个过来人或者好学生的身份自以为是地告诉她“你应该怎么怎么做”吗。谁又能保证谁的路就一定是对的。她们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站在人生的分岔路口。没有人不痛苦迷茫。你不能劝,也劝不了一个拼尽全力也要实现目标的人。乔之桃只能靠自己。
再难过,时间也不会停止一分一秒。哪怕你多么不情愿,也会被推着往前走。几乎没有休息多久,就又踏上了考场。
数学考试如期而至。如果有人在网上发起投票“学生时代你最讨厌或者最害怕哪一门科目?”。似乎都不用想,数学肯定高居榜首吧。令人头疼的图像,记不住的繁杂公式,千奇百变的题型。哪一样都够人吃一壶。上午的语文卷子似乎给了他们暗示,这次考试决定不会简单。果不其然。刚一收答题卡,林栀就听到有人哇地一下在考场上哭了出来。
“怎么办。我答题卡还没涂完。我害怕……”前排一个个子矮矮的女生抽泣道。
“没事。我后面一整面都没写。”明明是安慰,语气却是哽咽着的。有人抹眼泪,有人默不作声。怎么办啊,就剩下一百来天了。可是他们怎么还考这么差啊。
大家的步伐都不轻松,格外沉重。一个两个垂头丧气。她们矫情吗?一点都不。你上小学的时候,会为了没带红领巾急得面红耳赤。你年岁不大时,老师一句表扬和批评都能掌控你一整天的心情。现在你摸到了成年的门槛,你会为了门外面看不清的未来哭泣。
“林妹妹!”压抑的氛围下,珍庞冲她打了个招呼。
林栀没和任何一个a班的人在同一个考场上。唯一一个离得近的就是隔壁教室的珍庞。她面色如常,没有其他人那么面如土灰。珍庞过来是有事的,不是见个面打声招呼那么简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我能借点你的热水吗?冲点药喝,饮水机坏了只有凉水,冲不开。”
林栀当然很乐意帮忙。她到把自己保温杯递了过去。
“你这水是跑西区接的吗?”珍庞随口道。
“西区?”
珍庞见林栀一脸迷茫样,说道:“我们这边的热水已经断了好几天了呀。现在还没修好呢。只有西区有热水供应。你不是自己接的?”
“这是……洛知明接的。”林栀拧眉道。
她们都是看谁有空谁去接水。一次性把大家的都接了。之前洛知明说帮她们揽了这个活,林栀为此请了他一个学期的早饭。
“?”珍庞指着他身后的洛知明。
没人翻译他的话,洛知明睁大眼睛摇了摇头。他在纸上写了几个歪七八扭的字。林栀看了半晌才看懂。他说因为林栀不喝凉水,他已经几天没给林栀接了。
“而且西区那边因为有高一高二在,人特别多。上次是我朋友帮我接的水,排了好久的队。”珍庞又说道。
那……林栀怔愣在原地。她这个杯子里的温水就没有断过。每天早上都有一杯。
“哦对了。”珍庞恍然大悟,她说,“是不是池栾顺便帮你接了呀,我朋友有次跟我说,她天天在茶水房那边看到池栾。”
林栀默然。
考试第二天时间就比第一天要过得快得多。如果说第一天是煎熬,第二天就是麻木。因为大概率已经知道自己会死的很惨了,反而没有那么焦躁。最后一场考试铃声一响,收完答题卡,林栀收好她的笔,径直出了教室。
廊道里讨论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这次联考老师真不做人,出的题偏难杂怪。林栀在心里默默给说这话的人点了个赞。难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怪。这次题出的确实有点诡异。还有人说考完要回去好好玩玩。说什么的都有。哀嚎的,骂人的,连话都不想讲,脸上就写了个“不想活”的。
蓦地,一个截然不同的无关事件钻进她耳朵里。
“你说的真的假的啊?他为啥缺考啊?”
林栀脚步微顿。
“我怎么知道,但是是真的。我朋友跟他一个考场,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懵逼了。鬼知道他怎么想的。可能人家不在乎这种考试呗。”
“我靠,那a班老班儿不得气死,我记得上次缺考那个女生,叫什么…林栀,就是他们班的吧。这次又是池栾。白白少了一个重本名额啊。”那人还要再说,他同伴捣了捣他的胳膊。
“干啥呢?”他一回头。刚刚他话题里的主人公——林栀就在他右手边。还有比在正主面前讨论她更让人尴尬的事吗?反正他肯定是觉得没有。刚说风凉话的人特不好意思地拉着同伴蹿了。
一路上,食堂里,林栀也听到其他人在说关于池栾缺考的事儿。众说纷纭。也没有人说出他缺考的原因。直到林栀走到教师办公楼。
“这事儿现在给不给老胡说啊,他家正有事呢。我怕给他气出个毛病。”门内几位老师讨论道。
从音色上来听。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女声说:“现在的小孩真不让人省心。说缺考就缺考。”
“有说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