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传来沉闷的雷声。
很快落下了豆大的雨点。
将悬崖下的血迹冲刷得一干二净。
殷管家为我撑起了一把黑色的大伞,飘零的雨点丝毫没有沾染我的衣襟。
他抬头看了看蜿蜒的山路,淡色的眸子在闪电中露出寒霜一般的朦胧。
“回家吧,大太太。”
爬过来
天快大亮的时候,接亲的队伍,穿过庑廊,把我的轿子停在中堂院里便悄无声息的撤下。
一只手臂伸进了轿子,随后传来殷管家的声音。
“太太,我们到了。”
我犹豫了一下,扶着他的手,低头出轿。
刚才的大雨只剩下了微末一些,在高墙东侧能看到天边隐约发亮,透露出些没精打采的晨光。
不愧是陵川地区的望族,这院子里无一处不精致漂亮,屋顶上飞禽走兽,窗框里镶着西洋五彩玻璃,连台阶立面都雕刻喜鹊登梅。
除此之外,没什么好看。
没有殷管家好看。
殷管家在我身边垂眸站着。
他那英俊清晰的轮廓在什么也看不清的早晨分外扎眼,让人忍不住去勾勒。
“太太看够了吗?”他问我。
我回神。
他手腕便一直那么抬着,搀扶着我。
我连忙松开手放到身后,指尖还有些发痒,我悄悄揉了揉。
“老爷什么时候见我?”我问他。
他依旧垂眸,似乎很恭敬:“太太稍事休息,晚上吉时婚礼后,老爷自然见你。”
这是殷管家与我认识以来,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是却带了些令人心软的腔调,柔和低沉,让人想要一听再听。
“我退下了。”
他说完这话,微微鞠躬然后离开,走的时候猫一般地,悄无声息。
庭院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整日没有人来我这院落,一直都静悄悄的。
没有鸡鸣犬吠,更没有什么人来人往的声音。
这殷家大院好像坟墓一样。
直到太阳再次西沉,天边只剩下一丝亮光,才突然有老妪带着两个丫头推开院子的门为我梳妆。
我自昨日起几乎没有吃饭,更没有喝水,现在胃饿得灼烧般难受,连嘴角都已经起了皮。
涂口脂的时候,一下子就炸了口子流了血。
她们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不闻不问。
嘴唇上的血被擦开,跟口脂混在了一起,显得异常鲜艳。
我披上盖头,被她们搀扶着跌跌撞撞往某个地方去。
我想起了碧桃的话,总觉得要送我去祭祀先祖,已经吓得有些腿软,可是她们手劲儿极大,掐得我胳膊生痛,丝毫不给我腾挪的可能。
终于抵达了某个地方。
似乎是大厅。
有人奏乐,有人观礼,有人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