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这世间没有鬼。
这让我安心了许多。
“这就是悬丝傀儡吗?”我道,“也……没有传说中那般神奇。”
“这是半成品。脸上只开了眼窍,只能叫俑。”
他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
“俑?”
他说真正的悬丝傀儡,头部会开七窍,眼睛是活的,嘴巴也是活的,设置机关,用蛛丝线控。
这样的傀儡,操控之法也只有殷家家主懂得。
就算是近距离看到,也可以假乱真。
这两只俑落在地上。
脸上隐约可见木头的纹路,只有眼眶黑洞洞的,流出的血泪是假的……
可我记得昨夜不可名状的恐怖。
不敢正眼去看。
殷管家的细长的手指在俑的身体上点了些地方,那两只俑发出嘎吱的声音,然后缓缓叠成了两尺长,一尺宽的模样。
平平整整的。
乍一看像是一张人皮被叠了起来。
王车夫拿着那两个俑,放在了车后的木匣子里。
我问殷涣:“……那两个警卫呢?”
“不知道。”
“可昨天晚上我回去的时候……他们分明在外面。怎么会消失呢?”我妄图从殷管家的脸上看出几分端倪。
“这山里大,也许被野兽吃了,又或者冻死,也不一定。”殷管家表情淡漠,没有一丝波动。
他不说。
我没有办法再问,问了,他也不会说。
我在那倒地的佛头前站了很久。
日光柔和了佛头的面容。
狰狞的半面沉入了阴影,此时他看起来只剩慈悲。
“大太太……”殷涣在庙外唤我,“准备妥当,可以回了。”
刚才那不像争执的争执,被刻意不被提及。
我应了声好,转身要走,余光却发现了什么,弯腰凑去看——在神像的莲花底座上,有一些似乎像是文字的东西。
它们整整齐齐地写了两行。
有些仓促,印记却极深。
像是被风吹拂过的柳叶。
我认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有读懂——大约是我识字不多,又或者只是些曾经的砍柴人的涂鸦吧。
茅彦人侥幸没死。
马车套好。
收拾停当。
在我们准备回殷家镇的时候,茅彦人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山神庙。
高高在上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如今的他狼狈不堪。
不知道被什么戳瞎了一只眼,带点黄的凝液与血混合着,从眼眶里流出来,凝固在他半片衣襟上,有些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