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堡养的有大夫。让管家安排人上山。”
“谢谢老爷。”我喜道,柳心的事情也算是有眉目了。
老爷哼了一声,淡淡道:“今天你也就这四个字说得真情实意。”
“不,我……”
我本要辩解,老爷却没打算听我的废话,他径直说了下去:“可这没用,淼淼。就算请了大夫,吃上了药,柳心也活不长……有些人注定和这院子不对付。”
说这话的老爷不像是老爷。
让我一时恍惚。
可下一刻那个乖戾阴霾的老爷回来了,他问我:“钢笔呢?”
我脸一下子红了,小声道:“老爷赏的,我、我没敢动。”
“看来老爷这礼物是送到淼淼心坎儿里了。”老爷浅浅笑了一声,踢了踢我的膝盖,“去吧,老爷还有事。”
我不敢怠慢,便连忙往后撤。
待我在地上找到袄子披在肩上站起来时,盲老仆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入内,将那屏风重新拉上,又为老爷点亮了一盏昏暗的等。
老爷转过身去,重新伏案工作,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鞠躬告辞。
他漫不经心道:“钢笔就带回去吧。本来就是送给太太的。”
“是。”
他又道:“咬紧点,别掉了。掉出来老爷就用它在你身上抄佛经。”
“我、我知道了。”我连忙道。
回去的路不算长。
却变成了一场折磨。
我不想老爷在我身上抄佛经。
所以整个人都绷得笔直,扶着墙,缓缓回去。
到院子里了,碧桃搀着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只钢笔拿出来。
碧桃一边安抚我,一边骂我做糊涂事——柳心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这般。
我趴在碧桃怀里,痛得眼眶都潮了。
确实。
我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非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殷家为数不多的几个支系族人就住在西堡,位置比殷家本宅要矮一些,隔着一道悬崖,中间有一个吊桥。
要招呼谁过来,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
老爷发话了。
这事就没有过夜的理由。
我回去后不久,柳心的院子就开了锁,又有人给满院挂了红灯笼,烧了地笼。
又过得三四十分钟,殷管家进了我的院门。
自那日下葬了七八姨太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吻我。
他这许多天都避开了我的院落,像是……似乎刻意躲着我。
“大太太。”他依旧站在抱厦下,表情与以往那般冷冰冰地,微微躬身道,“大夫请来了,在偏厅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