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面色冷沉地负手朝他们走来,俊美的面容上覆着一层寒霜。
“表哥,你好慢啊。”男孩听见吼声,笑嘻嘻地转过身,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我见你迟迟不回来,就在这院子里逛了逛。别说你这庭院里风景甚好啊,以前我怎么就没留意到呢。不仅风景美,人更美。”
说着,还朝阿蓁露齿一笑。
然而阿蓁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抱着那些花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王爷刚刚……都看到了吗?
她胆战心惊地抬起眼睛,被王爷冷厉的表情吓得又是一哆嗦。
“滚。”
王爷下巴微抬,长眸危险地眯起,冲她冷声喝道。
阿蓁于是忙不迭地滚了,直到回到房间,心口还砰砰狂跳,久久难以平复。
只是她不知道,方才她抱着绚烂花枝匆匆逃走的身影,丰艳而娇媚,自有一番风流情态,更别提面颊绯红、乌睫低垂、发丝微乱,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含娇带羞的勾人模样。
就仿佛刚刚与情人拥吻过,又仿佛是一只汁水淋漓,亟待采摘的熟透了的桃子。
接下来两日,因为不必再给王爷熬粥了,阿蓁有大段大段空闲的时间。她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将花瓣都摘下来铺在窗口风干,除了吃饭、洗漱、上茅房,几乎片刻不离房间。
这两日还算风平浪静,就是杜嬷嬷每次看见她都摇头叹气,说她不争气,王爷难得一口气留宿王府十几日,她都没能再次被招幸,简直太没用了。
阿蓁争辩不得,只能把脑袋垂得越发低了,等杜嬷嬷气消了再迅速逃开。
阿茜时常忙得脱不开身,但也抽空过来帮她一起晒晒花瓣,还给她带了一盒时下城中最时兴的香粉。阿蓁感激收下,心里越发将她当成朋友,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帮到她的地方。
再有几日便是重阳节了,一家团聚的日子,阿蓁打算用花瓣泡点酒,作为祭品拜拜上天,求它保佑兄长能够高中。
这天阳光充足,她把酿酒用的花瓣铺在屋舍前的小树林中晾晒,晒过一个时辰后重新收集起来,小心捧着穿过树林往房间走。
因为干花易碎,她像珍宝一样地护着,因此没留意脚下,也没太留意前方,在一个转弯处,与迎面转来的一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身量颀长,宽肩窄腰,腰带上点缀着青铜兽首,不是王爷是谁。
可王爷怎会出现在她屋舍附近呢?
阿蓁心中警铃大作,抱着花接连后退数步,落在旁人眼中的模样就像是生怕花瓣被撞碎,能躲多远躲多远似的。
谢偃眸光落在她怀中的花,唇边肌肉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忽然,他长臂一扫,阿蓁避之不及,捧着的干花尽数被打落,有的直接落在地上,有的被高高抛起,像漫天下了一场花雨,而后坠落在泥土中。
阿蓁无声惊呼,本能地去捞那些飘散的花瓣,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紧紧薅住头发,向后扯拽。
“呵,这么宝贝这东西吗?”谢偃声线森寒,眼底漆黑,唇角却讥讽地勾着。
阿蓁整个后脑勺都被他桎梏于手掌之中,被迫仰着下巴承受他近乎于凶暴的迫视。
发根被扯得生疼,脖颈也向后弯成了一个即将折断的弧度。
她怕得不行,整个人都在他掌中颤抖,牙齿也开始打战,不得不紧紧抿住唇,可这副样子落在谢偃眼中,却仿佛是宁死不屈、死也不开口的架势,他手上力道骤然加大了几分。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声音低沉,朝她俯下身来,“不过是个低贱到不能再低贱的通房,谁给你的勇气在王府里搔首弄姿,见到个男人就笑得跟个娼#妓一样?”
他玄玉般眸子里淬满恶意,隐隐还有一股压抑的怒火,在他眼底深处炽闷燃烧。
阿蓁如遭雷击,一时半刻没能理解他话中含义。
搔首弄姿?笑得跟个娼#妓一样?
她哪里有这样过?
她想为自己辩解,可王爷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凶戾,锢住她头骨的力度也越来越凶残,就算她会说话,怕是也不敢随便开口。
忽然她想起了一个传闻,王爷曾在战场上一连拧断数名匈奴人的脑袋,顿觉脊背发寒,仿佛看见了自己被他生生掰断颈骨,断成两截的脖子了无生气地垂在地上。
她越想越恐惧,再加上后颈真的很痛很痛,都能听见骨节嘎巴嘎巴碎裂的声响,终于忍不住淌下眼泪来,手指抓上他手腕,用力掰拽着,试图让他松开点力道。
然而她小猫般的抓挠无异于蚍蜉撼树,而那副水光迷离、眼眶凄红的楚楚情态,也无端带了点欲拒还迎的意味,看得谢偃眸色陡深,喉结上下剧烈滑动。
他心中厌恶她出身低贱,更厌恶她明明如此低贱,竟还不安分,处心积虑想要爬床。如今见他不肯松动,竟打上了裴冉的主意,果然是个下贱胚子。
但他并不否认,她的身子是极好的。
“晚上送的粥,本王准许你停了吗?”他恶狠狠地质问道,反手将她摁在墙壁上。
阿蓁心里满是恐惧,脑子还来不及转动,就听身后传来搭扣被解开的声音。
她惊恐地挣扎,却被他欺身而上,滚热而清冽的吐息浮动在她耳畔:“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死皮赖脸送东西过来时,不就是这么打算的吗?既然这样,本王也不好总拂你的心意,今日便好好满足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