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下唇,睫毛被泪水打湿,白皙娇美的面颊上挂着一滴滴尚未滚落的泪珠,呜咽着点了点头。
我做。王爷,求求您饶了我,我做。
耳边传来一声嘲弄的冷笑,扼住她喉咙的那只手一点点松开,阿蓁大口大口喘息着,本能地用双臂护住空荡荡的胸前。
那件小衣被整个拽出,瘫在她膝盖上,此刻让案沿遮挡着,随时都可能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暴露出来,被所有人看到。
她越想像个人,王爷就能让她更不像个人。他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彻底碾碎她的脊骨。
她颤抖着向前倾身,握起那仅剩了半壶的酒,闭了闭眼,学着那些舞女,从细窄的壶口将酒灌入口中。
因为头一次做,再加上太紧张,被呛了一下,下意识将喉咙里的酒全都咽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点点冲下,与她血流涌动的声音合成同一个节奏,阿蓁害怕王爷发脾气,一边咳嗽着,一边重新往口中灌了酒,紧紧含住,侧过身,泪眼婆娑地慢慢靠近王爷。
她跪在地上,颤颤地仰起头,够到王爷的下巴,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往上了。
她触到了王爷的目光,冷漠中含着一丝阴鸷,漆黑得仿佛望不到底,与方才在她腮边洒下滚热吐息的,仿佛不是同一人。
阿蓁不知他为何忽然这般,明明她都已经照做了,可他的面色却好像罩了一层寒霜,眼里情绪晦暗难懂,令人难以捉摸。
可她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鼓起全部勇气把细白的脖颈仰得更高些,一点点凑上他的唇。
“表哥。”门口处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阿冉敬您一杯!”
一直在旁默默吃酒的裴冉忽然站起身来,手中高高举起酒樽,面上表情模糊不清。
阿蓁蓦地一顿,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猛缩回身子,酒也顺势咽入腹中,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热。
谢偃淡淡抬眸,与对面少年相视良久。
最后,他冷然一笑,举杯接下来他的敬酒。
阿蓁瑟缩在一旁,一边用手尽量不引起任何人察觉地将小衣藏进袍子里,一边偷偷观察王爷的侧脸。
他面部线条锐利精致,鼻梁笔挺,薄唇冷峻,不笑的时候气势冷沉迫人,笑的时候明俊中隐带一股野气,属于很难揣摩出真实想法的那类人。
所以淳朴如阿蓁,更加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要不要继续,手指在袖口下紧张地绞在一起。
被裴冉这么一打断,王爷看上去好像没了继续的心情,目光朝下方扫视。阿蓁心里渐渐松了一口气,但也知晓自己只是暂时逃过一劫。
依王爷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她的。
“既然大家都已经吃饱喝足,今日还有一事亟待解决。”李晟仿佛收到了什么信号,推开身旁侍奉的胡女,摸着胡子站起身来说道,周身铠甲哗啦哗啦一阵响。
说着,一拍手,门帘被撩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一左一右押着一十七八岁少年进来。
少年被摁着肩膀和头,浑身布满鞭痕,只穿了一件单衣,更衬得身形单薄清瘦。
“禀王爷,此人就是匈奴细作,以马奴的身份潜伏在我军中长达四年,不知套取了多少情报。”李晟转身冲着主席位拱手道。
席间霎时议论纷纷。
很多人都知道逮到了个匈奴细作,却不知他竟在军营中潜伏了四年之久,而且还只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人。
少年被粗鲁地摁跪在地上,膝盖发出撞击的闷响,疼得他闷哼一声,肉眼可见地留下冷汗。
阿蓁天性善良心软,根本不敢直视他的惨状,尤其发现他身上除了鞭痕外,十根手指都没了指甲,就更加不敢看了。
趁王爷懒得料理她,她不动声色将身子往后缩了缩,手指紧紧攥着小衣,像是生怕它一不小心自己溜出来,让她羞耻得一辈子抬不起头。
“明明长着汉人的脸,却是匈奴人吗?”一个络腮胡将军诧异地问道。
“匈奴人中也有与汉人酷似的民族,再加上几代混血,根本看不出来。”李晟解释道,“他们身份模糊,被当成哪族人抚养,就向着哪族人。这小子显然从小就被匈奴人当成细作培养,长大后输送到边境潜伏。以前也抓到过几个,只是如这般年少的还是头一个。”
“哼,这匈奴人是越来越狡诈了。”又一位将军道,声音饱含愤怒,“四年前他也才十三岁,这谁能起疑心?
底下纷纷赞同。
“末将猜他一定有同谋。”一位身材高瘦,在一众彪形大汉中略显格格不入的将军若有所思道,“无论从年纪上,还是处境上看,他不会是孤身作战。而且这个同谋应该不在军中,而是能自由活动、行动相对自由之人。”
“没错。”李晟赞同道,“你小子打仗一般般,脑子倒好使。他确实有同伙,或者说接头人,每次有情报要送出时,他便会借着采买的机会出去见那人。我们就是在他传送情报时逮住他的,只不过与他接头的那人跑了。个子不高,和他一样瘦,有一个士兵看见了那人的样貌,可惜被这小狼崽子一刀抹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