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道:祁瑾亦虽然脾气坏,但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嘛。
然而,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祁瑾亦突然出手,夏星朗还没看清他是怎么靠近的,只觉眼前一花,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道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臂和脖颈。
关节被对方巧妙反折,颈动脉被短暂施压,大脑供血不足。
夏星朗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下。
昏迷前的最后时刻,夏星朗心里叫屈:不是说“没事”吗?
祁瑾亦,我果然还是太低估你的人设了!
你这个言而无信、喜怒无常的混蛋!
祁瑾亦面无表情,扶住夏星朗瘫软的身体,没让他直接砸在地上。
他慢慢地将夏星朗放倒,让他背靠着墙壁。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站直身体,脚步放缓,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一步步走到鹤南弦的床前。
他坐在床边,垂眸望着沉睡的青年。
午后的阳光安静流淌,空气中浮尘微舞。
这张脸,近距离看,皮肤细腻得看不到毛孔,鼻梁挺直,唇形优美,睡着时收敛了冷淡疏离的气息,看起来无害又脆弱。
然而,他手腕上那抹刺眼的红色,却时刻提醒着祁瑾亦。
脑子里,两个声音吵翻了天,快要将他的左右脑撕裂。
顶着光圈的小天使眼泪汪汪,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鹤鹤,我的鹤鹤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觉得夏星朗更好,更像你喜欢交的那种朋友?你的朋友不能只有我一个吗?”
小天使越想越难受,哭得更大声。
一个头上长角的小恶魔飞过来,尾巴乱甩,气得跳脚:“死恋爱脑,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看清楚,这是祁昭,是那个从小欺负我们、毒打我们、把我们关黑屋子、把我们逼得离家出走的祁昭!”
小恶魔用手敲小天使的脑袋,“他就是一个心思恶毒、虚伪透顶的魔鬼。鹤鹤和祁昭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鹤鹤那么好,怎么能跟这个恶魔扯上关系?”
小天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固执地摇头:“他就是鹤鹤,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不可能!除非鹤鹤亲口告诉我,他就是祁昭,否则我死都不会承认!”小恶魔急得团团转,揪自己的头发,“这太荒谬了,比杀了我还难受。”
“等他亲口告诉你,我的宝宝都要跟别人跑了!”小天使突然激动起来,抓住小恶魔摇晃:“你看夏星朗,他开朗,热情,善良,还喜欢小动物,开宠物店帮助流浪猫……他就是宝宝喜欢的那种类型,等宝宝发现夏星朗的好,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
“不许说!你这个乌鸦嘴,不准咒我。”小恶魔脸色煞白,慌乱地捂住小天使的嘴,“夏星朗那个蠢货怎么可能比得上我,我会把宝宝抢回来的。”
小天使挣脱开来,伤心欲绝:“抢?你怎么抢?你现在连他是不是鹤鹤都不敢确定,你只会躲在这里胡思乱想,还把夏星朗打晕了,宝宝知道了会更讨厌你。”
小恶魔恼羞成怒,扑上去和小天使扭打在一起:“都怪你,要不是你总想着鹤鹤,我会这么纠结吗?闭嘴!不许再提鹤鹤喜欢别人”
小天使一边还手一边哭:“是你自己没本事,是你自己认不出宝宝,还怪我。”
两个小人影在祁瑾亦的脑海中滚作一团,打得不可开交,羽毛和黑烟乱飞。
祁瑾亦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隐现,眼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他看着床上安睡的人,心脏像被一只手反复揉搓挤压,疼得他想弯腰下去。
就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床上“熟睡”的人,动了。
鹤南弦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睛里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冰封的极地。
“呃……”祁瑾亦的呼吸被阻断,双眼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鹤南弦。
方才那张安宁美好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鹤南弦借力从床上翻身而起,动作流畅迅猛,利用身体的重量和巧劲,掐着祁瑾亦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倒在旁边的电竞椅上,轮子向后滑动了一段距离,撞在书桌上。
“不是只有你会桑搏术。”鹤南弦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祁瑾亦,眼神如同寒冬的坚冰。
桑搏(sambo)作为一种综合格斗体系,本身存在明确的技术分野。运动式桑搏(sportsambo)更接近柔道和摔跤,强调投技和地面控制,有明确的比赛规则和得分点,禁止某些危险动作。格斗式桑搏(batsambo),则脱胎于军用实战需求,技术核心在于“快速制服、彻底摧毁敌人的反抗能力”,融合了摔投、关节技、绞技、允许有限度的击打,追求的是在最短时间内、以最小代价解决威胁,凶险和实用性远非运动式可比。
祁瑾亦刚才对夏星朗使用的,正是偏向军事应用的实战桑搏。
他对夏星朗使用杀人技的行为,直接让鹤南弦对他的好感归零了。
鹤南弦曾经扣押过一个阿富汗老兵,因为那人凭借出神入化的实战桑搏技巧,仅用一只手完成锁控,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在大街上窒息死亡。
女孩和他的姐姐年龄相仿,小小的身体就那么软倒在街边,人们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所以,但凡有人敢对普通人使用桑搏术,都会触碰到鹤南弦的逆鳞,令他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