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被这阵莫名其妙的压迫感震慑,心虚地搓了搓衣角,又没忘记自己的使命。
“村子里遇上了点难事,村长他们……想请你帮个忙。”
大成家的后院不算宽敞,周围三个村子的村长和老人挤进来就占了大半的地方,篱笆院外还站了很多闻讯赶来的农户。
纪明恍若不知,眉眼未抬,只盯着宁露:“我?”
“我自身尚且难保。顾不了旁人。”
他声音平稳,字字如冰,转身拂袖。
身后众人哗然,更有老者已然拱手作揖,俯身跪地。
宁露见状,紧跟两步上前,伸手握住他的腕子。
他的手腕和眼神是一样的冰凉骇人,她胆怯缩手。怎奈身后她带来的老者和农户目光灼灼,宁露莫名生出一股莫名使命感。
她咬牙在他身边坐下,硬着头皮开口:“纪阿明,大家是想请你帮忙写封信。府衙向大家征收粮食,今年虽是丰年,但是要缴的粮食太多,三个村子的余粮聚在一起都交不起。”
“你似乎忘了你我处境。”
他对这些并不关心,侧身试着抽手回来,却被她死命攥住。
宁露的双手同他的腕骨只有一层布料之隔,零星暖意渗进肌肤。
屋内没掌灯,纪明透过昏暗定睛看她。
那模糊的五官蹙在一起,嘴唇抿紧,坚决执拗,没来由叫他呼吸也跟着加快。
“宁姑娘。”
沉声开言,咬牙切齿。
旁人只闻其声就汗毛直立。
相处这么久,宁露当然知道他性子冷,不爱管闲事。
是她,她生平最见不得老人孩子流泪无措。原只是上门取信的,见大家泪眼汪汪,长吁短叹,脑子一热就自作主张了。
“纪阿明。求求了。”她轻轻晃了晃,尝试撒娇:“是我不好,没问过你。可他们说村子里识字的读书人要么去赶考,要么进城,没人能帮他们了。真的很可怜。”
可怜?
她的尾音极低,比平时更加低软。
纪明失笑,眼睫微抬,再次扫过门外那群皮肤粗糙黝黑的村民,眼神落在大成和玉娘身上。
“他们?”
宁露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心尖一颤,勾着他袖口的手松了松。
见她动摇,他满意抽手,俯身凑到她耳边,言辞引诱有余,也不乏嘲弄。
“提笔写字,耗费心力,于伤势有损。”他顿了顿:“若是我损耗元气,多费药石…又该如何?”
话音落下,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虚弱,他靠在桌边掩唇低咳。
几乎同时,宁露不假思索,张口就答:“这你不用担心。有我在呢,我会照顾你到伤好为止。”
心跳声变得响快。
“但是,你如果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帮忙,那……我也可以去跟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