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很喜欢……算了。
就好像,‘算了’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没说话,安静听她继续说。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但是我……好像是。”宁露晃了晃脚丫子,声音闷闷的:“当然,我也希望不是。”
一句话没头没尾,纪明听懂了,嘴角微微勾起。
不必说谢清河,凡是在朝为官的,没有哪个行事不是谨小慎微,力求斩草除根。
可听着她沮丧的语气,纪明心头闷痛,禁不住抬眼将她那张小脸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仍是寡淡普通的五官,放进人堆都很难一眼看见。
只有那双眼睛,总是兴致勃勃,亮晶晶的。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睛。
纪明别开视线,艰涩开口:“我不知道。”
“外界传闻他,小肚鸡肠,过目不忘。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万一……”
宁露打了个寒颤,环着肩膀坐起身,见他面露难色,反而振奋精神来安慰他。
“没有万一。纪阿明。你放心。现在咱们就是盟友了。不管怎样,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尽力?保护?”
“嗯。尽力。”宁露反问:“不然怎么样?还要我向你发誓吗?”
“我跟你说,尽力就是拼尽全力,这已经是我最高级的承诺了。”
“你听懂了吗?纪阿明?”
她凑到他眼前,逼得那人点头这才善罢甘休。
他们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别的。直到宁露即兴脱口秀结束后,没得到敷衍应声回,她鲤鱼打挺起身才意识到纪明已经熟睡过去。
那人侧枕在床边,发丝垂在眼前,嘴唇蒙着一层淡淡的紫气。
宁露惊了惊,握住他的腕子。
果然是凉的。
他的呼吸很沉,喘息之中胸腔起落明显,眉宇间笼着一层极重的倦意。
想起刚才提笔写字的时候,他就鬓边带汗,指尖发凉,吃药的时候也是……
好几次她都发现他气色不好了,明明记得要让他早早休息来着。
宁露暗骂了自己一句糊涂蛋,蹑手蹑脚把人上半身抬起来,单手铺好枕头,再扶抱着他靠坐下去。
至此,也只是皱眉抿唇,没有醒过来,当真是累极了。
一切做好,她在床尾盘腿坐好,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过于流畅自然,好气又好笑。
其实有时候也不能怪她粗心。
这个人,言行之间总是张弛有度,每每说话做事,总觉不出他像是个病人。
就连他偶尔搬出绿茶示弱的姿态都让人半信半疑。
她又不是谈判专家,倘若他刻意强撑隐忍,她怎么能分辨得出来真真假假。
这样想,她又搞不明白他的善于忍耐究竟是让人省心,还是不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