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也便随着跳得更快一些。
纪明攥紧缰绳,用力吸了一口气。
难得的,风声呼啸,寒风扑鼻,血腥味挂在喉间,却没有牵连出胸口的钝痛。
宁露渐渐适应了马背上速度,小脑袋开始压到他肩膀上,左右张望。
他的发丝刮在她的脸上,和她鬓间的发纠缠在一起。
纪明的耳垂和鼻尖都泛着粉红,眉眼间的冷冽阴沉迎风吹散,反而生出极为罕见的生机。
那是她从没在那间草舍里看到过的奕奕神采
宁露吸了吸鼻子,下巴在他的背上蹭了蹭,扭头观察自己此刻的处境。
黑夜、山路、生死逃亡、她和纪明。
仿佛又回到了刚刚穿越来的那个晚上,一切又回到了。
宁露不安地环紧搭在纪明腰间的手,将头埋了下去,重重抵他的颈间。
不待她拿出好歹此刻有了一个队友这样的说辞安慰自己,就听得马儿尖锐哀鸣,好一阵的重心不稳。
紧接着,充斥着纪明气息的布料兜头罩下。
两人顺着路边的干草一路下滑,重重坠跌在坡底。
还好前段时间下过雨,把地浇透了,这地都是软的。深秋初冬,她衣服穿得厚实。
还好……
“下去。”
身子底下那块‘土地’动了动,声音里透出无奈。
宁露回神,上下其手,慌乱地拍打了两下那松软‘泥土’,连忙翻了个身,滚向一旁。
果然,深秋初冬的土地还是硬的。
她叹了口气,一半庆幸,一般感激。
“你还好吗?”
昏暗中,看不见他的脸色,只觉得那杂乱得呼吸停滞一瞬,继而变得低缓克制。
半晌,纪明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托你的福,死不了。
宁露干笑两声,厚着脸皮挪回他身边,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纪阿明,我又救了你一次。这次你是清醒的,可不能装傻了。”
那人蹙深了眉,唇角似有若无抽动,一时无语。
今日之事,实在很难说是谁救了谁。
但不管怎么说,他此时此地的情状确实是拜她所赐。
见他不语,宁露只好自己找补:“当然,刚刚坠马,你也救了我一次。”
“都让你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似往日低沉,反而夹杂着浓重的疲倦无力。
一语落定,倒换了她无言以对。
沉默半晌,宁露闷声闷气应声:“也想跑来着,但是觉得就这么丢下你,很不厚道。”
那人身上有伤,还护着自己滚下来,想来应该不太能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