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钱不在少数,可大多都是银锭子,哪里还有她那铜板的影子。
见着那群冲着她吆五喝六,横行霸道的人这会儿跪在地上,连连讨饶,她一个现代人好不适应。
可……
又觉得很爽。
她水汪汪的眼睛一转,略一咬唇,为难道:“其实钱倒还是其次,主要是有个帕子。包钱的帕子……是谢大人的。”
此言一出,那几个狱卒顿时傻了眼,互相推诿,从怀中向外头掏东西。
转眼间,地上除了银两,又铺开了玉佩、钱袋、方巾、火石各式各样的东西。
宁露从中捻起那方素帕叠好揣进怀里。
她原本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二百文钱,可那几个狱卒一脸真诚又谄媚的样子,竟像是真得愿意所有的钱都给她。
正巧牢头一路小跑送来了她的衣物和鞋子,她心头一动从每个打过她的狱卒手里都挑了最大的碎银揣着。
她的那点儿小心思被谢清河看在眼里,由着她闹,径自上了马车。
卫春只得再次出声催促:“姑娘请吧。”
马车青帷皂盖,帷角的白玉铃铛随风摇晃。
一旁有小厮在她眼前弯腰弓背,供她踩踏上车。
宁露看看了自己血淋淋的衣服。
“不然我骑马吧。”
“姑娘,不要为难我们。”
卫春的声音不高,已是与那天雨夜的轻佻亲昵截然不同。
宁露赔笑点头,弯腰轻轻说了声不好意思,犹豫抬脚。
她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踩在对方背上,索性将怀里的大氅铺在马车边缘,绕过小厮,单手撑上马车。
牵扯到伤口,一张脸又纠结到一团。
掀开帘子钻进车内,内里宽大奢华,更让人咂舌。
谢清河靠坐其中,指尖轻点扶手,似闭目养神,又像是在筹谋什么。
总之,端的是光风霁月的模样。
宁露再次检视自己,小心翼翼用那件宽大的外袍把自己身上的脏污隔开,又挑了离谢清河最远的门边的位置安静坐下。
脑子里走马灯一般飞速回放从朱家坳到应县这一路,她疯狂吐槽谢清河的画面。
她都说过什么来着,阴险狡诈、手段毒辣、罪该万死……
甚至她还在心里编排过谢清河和皇帝的耽美爱情故事……
好在这点她碍于世俗礼教,怕他欣赏不来就没有说出口。
宁露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留了个心眼,这口气还没松下,又想起在朱家坳的某天晚上,她问纪明,为什么不和她一起骂谢清河……
当时纪明是什么反应来着?
沉默?苦笑?似笑非笑?
缩在大氅中的身体打了个寒颤,把头全部埋进去,猛掐大腿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适得其反,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竟然野马一样在她脑子里肆意狂奔。
比如,从四云山下来,在她不顾性命的卖力掩护下,阻止了他和卫斩的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