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大人不是刚被放回去不久吗?而且,他们两个……”
宁露还记得,有传闻说谢清河和岑魏不睦。
“话是如此,朝野上下,却也找不到第二个如岑大人一般忠君爱民的纯臣了。”
“那谢清河算什么臣?权臣、奸臣还是忠臣?”
她调侃反问。
青槐青枝二人闻声,一时不敢接话。
宁露当然知道她们的为难之处,也不再追问,拥着袄子走到外间。
深吸一口气。
昌州的冬天比她现代老家要舒服一些。
至少不是连绵不断的潮湿阴冷。
这样的冷只需要加一件披风就能挡得住。
那天从回来之后,她有两天的时间,不想吃不想动。
希望破灭后的迷茫,举目无亲的无助,地牢中生死一线的后怕。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在眼前流转,光怪陆离。
抛开这些算计危险,想到最多的就是纪明。
他一身粗布麻衣,安静看着她,问她为什么要帮玉娘,为什么要原谅玉娘。
他一边骂她蠢,一边背地里帮她说话。
口嫌体正,表里如一,虽然贱兮兮的,可很让人安心。
直到来到昌州这个是非之地。
犹如步入浓雾,带上面具。
她不仅看不清局势,也看不透谢清河。
宁露没办法把茅草屋里一言不发默默陪她吃糠咽菜,甚至还会把仅有的油水留给她的纪阿明和眼前这人人跪拜,能随意决定别人生死的谢大人重合在一起。
尽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无论是纪阿明还是谢清河对她都没有杀意……
可这个人太过复杂,太危险了,她无法判断,无法轻信,也无法安心。
心理学上说,人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无非两种,战或逃。
如果是战,她要知道敌人是谁,敌人在哪儿。
如果是逃,她要带上酥云一起离开。
无论是哪一种,都绕不过谢清河。
一如初见那天,山谷中浓雾四起,她远远看见他,拼尽全力逃跑避开。可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跑,都绕不开他。
宁露颓然低头,忽听得青枝惊呼。
“姑娘快看,下雪了。”
宁露这才回过神,指甲大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落在掌心。
冰冰凉凉的。
“奇怪,往年没听说过西南会下雪啊。”
青枝扯着青槐,和宁露一起挤在廊下,六只手一起伸出去接雪玩。
“只盼着化雪不要太冷才好。恐怕大人的身子受不住。”
青槐接了一句,青枝便也跟着沉默一阵儿。
“他受不得寒吗?”
宁露好奇,她记得他说过,不是天生不足。
“听说是大人十三岁那年,谢家遭变故,在诏狱落下的病根。”
青槐看向宁露,似是无法判断她的意图,寥寥数语,谨慎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