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运粮队停下来休息,经过一天的负重前行,即便是习惯了劳作的农妇们,都累得脸色发青,草草吃下晚食,钻进帐篷,倒头就睡了。
不多时,帐篷里传来疲惫的鼾声。
晚食要更丰盛一些,是煮开了的小米粥,加了肉粒和豆酱,看起来挺黑暗料理,但按营养成分来看,似乎是不错的一餐了。
柳双双觉得,味道还可以。
大概是真饿了。
运粮都是体力活,在吃的方面,朝廷倒是没有吝啬,否则,民夫饿得动不了,无法将粮草及时送到战场,那就因小失大了。这都是有定数的。
即便是民妇也一样。
柳双双是个人体质,高强度劳作后的肠胃紊乱,加上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还有高温缺水,各种原因之下,才会晕倒。倒不是因为朝廷不做人,连民妇的口粮也要克扣。
帐篷外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柳双双侧着身,看着火堆倒映着的微光,她闭上眼睛,双腿却传来阵阵肿胀酸痛,半边肩膀都麻了。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是突突的,压根睡不着。
这才第一天。
这让柳双双恍惚想起了军训,不,比军训更苦更累。
她这哪是穿越来了,分明是改造来了。
可要想到上班……
柳双双沉默了,她掏出怀里的技能书。
刚一动作,一只粗粝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摸索着,柳双双心头一跳,她旁边的是……她不动声色地将技能书塞回怀里。
柳双双翻过身去,抓住了对方胡乱摸索的手,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娘,怎么了?”
柳双双冷漠惯了,维持的都是表面情。
她不太习惯与人建立亲近关系,也不爱表达什么,感觉说话都像将自己赤条条地暴露在旁人面前,这会让她感到不安羞耻。
但生活就是这样,也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
柳双双稳了稳心神。
两人的手都是粗糙温热的,这让她放松了些许。
借着昏暗的微光,她看着眼前的妇人,古人结婚生子都早,实则春华也就三十五,换做现代,还是闯的年纪,这会儿却普遍都当奶了。
只见她脸色蜡黄,头发花白,因长时间操劳,皮肤干瘪发皱,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柳双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倒是想喊姐,但不是乱了辈分吗?
哦,一想到这层婆媳关系。
柳双双就更不自在了,也不是说有了名分就要怎么样,可隔了一层,她总觉得怪怪的,仿佛春华姐对她的关怀,只是基于另一个人。理论上,本就是这样。
可似曾相识的状况,让她又陷入到了熟悉的无力和内耗的漩涡,她心知自己讨厌它,并决心要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