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顾听澜看过来的眼神,季曦瞬间就没了底气,想起刚才被推倒的画面,脸颊又热了起来,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寿司,不敢再看她。
顾听澜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冲动,毕竟是公共场合,她不该一时失控吓到季曦。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季曦的头发,微凉的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顶。
自从季曦闯进她的生活,她笑得次数,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还要多。顾听澜常常心怀感激,庆幸自己在十九岁这年遇见了季曦。
这个像小太阳一样明媚热烈的女孩,把她原本灰暗单调的生活,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色彩。
用餐结束后,顾听澜起身说去洗手间,却绕到了前台,问道:“包厢210结账。”
“您好,一共680元。”
顾听澜熟练地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知道季曦想请客庆祝,可她舍不得让这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为了一顿饭花掉那么多零花钱。
回到包厢,她对还在收拾东西的季曦说道:“走了,曦曦。”
“好。”季曦吃得有些撑,站起身时脚步微微晃了一下。
她走到前台,正要掏出手机结账,却被服务员告知已经结过账了。
季曦转头看向顾听澜。
顾听澜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下次你请。”
又是这句话。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每次季曦想要请客,顾听澜总会随便选择路边的小吃摊,或是性价比极高的小饭馆,让她花几十块钱就完成“请客”,转头又会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对她好。
季曦轻轻叹了口气,却还是任由顾听澜牵着自己的手,走出了日料店。
巷子里的晚风带着淡淡的凉意,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温热的温度透过掌心传递过来。
“姐姐,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早上在学校食堂吃完早饭,季曦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闷闷不乐。
明明昨天从山城回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那个小太阳就像突然熄了火似的。
她扒拉着碗里剩下的几口粥,没什么胃口。
回到宿舍,顾听澜看着她蔫蔫地坐在床边,便走过去轻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曦曦,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
“没有啊,”季曦扯了扯嘴角,“我挺开心的。”
顾听澜很了解她了。季曦的情绪从来都写在脸上,并不会像现在这样需要语言来形容自己很开心。
顾听澜索性站起身,双臂圈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曦曦,你开心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心里有事就跟我说,好不好?”
说完,她微微侧头,在季曦的嘴角吻了一下。
其实今天本该是去墓园看妈妈季佩兰的日子。出发去山城前,爸爸安道成明明答应了她,回来就陪她一起去,可昨天晚上,爸爸却打电话说工作忙,要等过几天再抽时间。
这么多年过去,季曦早就不会因为要去墓园看妈妈而伤心落泪了。
她只是觉得,爸爸好像越来越不在意妈妈了,那些曾经的过去,似乎都被忙碌的工作冲淡了。妈妈明明是他曾经最爱的人,怎么就能这样轻易搁置呢?这份失落像一块小石头,沉沉地压在她心底。
“是因为没能去看妈妈,对不对?”顾听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很是温柔。
季曦趴在她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安道成说他太忙了……”
“那我陪你去,好不好?”顾听澜收紧手臂,“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是陪你,我都愿意去。”
季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她:“那种地方……挺压抑的,算了吧。”
“没关系。”顾听澜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曦曦,愿意带我去见见妈妈吗?”
季曦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与坚定,犹豫了几秒,最终轻轻“嗯”了一声:“好吧。”
当天下午,两人出了学校。
墓园里的人不多,天色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下雨。昨晚刚下过一场小雨,青石板路上还积着不少浅浅的水坑,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松柏清香。
走在前面的季曦差点踩到一个水坑,顾听澜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声提醒:“小心,水坑。”
“知道。”季曦放慢脚步,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在墓园门口的老爷爷摊位上选了两束白色康乃馨。
她递了一束给顾听澜,轻声说:“拿着吧。”
顾听澜接过花束,指尖轻轻拂过柔软的花瓣。她很少来墓园,这里的安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肃穆,让她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季曦每年都会来这里一趟,跟妈妈说说话,哪怕大多时候都是自言自语。
季曦走到季佩兰的墓碑前,先将花束轻轻放在碑前的石台上,然后从兜里摸出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柔,眉眼间和季曦有几分相似。
顾听澜站在她身边,安静地陪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妈,我来看你了。”季曦的声音很轻,“我最近遇到喜欢的人了。”
站在一旁的顾听澜握着花束的手一颤。
“我知道这条路可能不好走,”季曦一边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一边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但我还是喜欢上她了。妈,你小时候那么宠我,那么疼我,应该会祝福我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