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大,这么一叫,两个学妹顿时被惊醒了。只是她们还迷迷糊糊不知道发了什么事,揉着眼睛在那醒盹。
只有那个学弟还没有醒过来。
“陈瑛!醒醒了,陈瑛!”任信干脆叫他的名字。别鸿远也走上前去,轻轻摇了摇对方,想要将对方叫起来。
然而陈瑛却似乎根本不想起,他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唧,蠕动道:“别喊了学长,再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吧……”显然,是不想起来。
别鸿远听不得这可怜的声音,推着他的手也想要作罢。然而任信却并没有这么好心,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不满起来,声音甚至有些呵斥,道:“什么五分钟!走秀台上给你这五分钟的时间嘛?你在学校里面也是这么干的吗?”
“别回来知识没学到,那些外国人身上的臭毛病倒是学了一堆。”
这话听得有点难听了,别鸿远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忙同任信劝道:“任哥,不至于这么说啊……”
可陈瑛已经把任信的话都听到了,他本就被扰了午睡,起床气还没消又听见任信的训斥,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强撑着爬起来,怨恨似的看着任信,道:“学长,你这叫什么话?”
“我昨天晚上打样到凌晨,今天六点钟就过来了,我难道不努力吗?”
说着,他也觉得有点委屈。
“我知道我现在还没学成,还没毕业,理念和实践经验都比你们少一些,但是我已经做到最好了。我这五分钟都不能休息吗?”
年轻人血气方刚,两句话的功夫,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两个学妹顿时也意识到了气氛有些不太对,她们尝试着想要拉住自己的同学,然而陈瑛却并不想听她们的,甚至直接甩开了她们拉过来的手。
别鸿远心中也是一沉,慌乱之间还没来得及劝阻什么,任信的缝纫机却已经停了下来。他显然有些被激怒了,不满地看向陈瑛这边,道:“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每一步都在争分夺秒,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跟我吵架,不如现在就开始工作!”
任信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而他所说的话,完全无法反驳。
陈瑛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现在显然不爽,却又没有理由跟对方吵一架,最终只能恶狠狠瞪着任信,半晌,猛地拍了一下工作台,负气工作去了。
工作台被他拍的嗡嗡作响。
别鸿远无奈,想要去劝两句,又觉得说不出什么来。甚至陈瑛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撞了他一下。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或许是看到陈瑛已经去工作了,任信这才转过身继续自己的工作。
缝纫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像是带点泄愤的狠劲。
两个学妹不免有些忐忑,无助地看着别鸿远。别鸿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只能叹息一声,同两个学妹眼神交流了一下,让她们不要多说什么,反而是自己去找任信了。
任信好像也还在气头上,对过来的别鸿远没怎么理会。
别鸿远抿着唇看着他,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小声劝道:“任哥……到底都是学弟学妹,大家现在一块努力,多休息五分钟也可以的,你也别太严厉。”他嘴笨,只能尽力让自己的态度也柔和下来。
任信却不想听,他瞥了别鸿远一眼,手里的动作都没停。
别鸿远心虚了,他的眼神飘忽起来,好一会儿才又想到了什么,劝道:“而且你也工作很累了……长岳哥以前跟我说要劳逸结合才对……”
“长岳哥,你还提你的长岳哥是吧?”
却没想到,别鸿远这么一说,反而像是踩了他的尾巴似的,任信的攻击目标立刻换到了他的身上。
别鸿远简直是殃及池鱼,他不知道任信怎么忽然就针对他了,一时无措地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怎么反驳。反倒是任信像是乘追击,道:“我是不反对你搞对象,涂哥确实也有真本事,但是你照顾一下我们的心情可以不?”
“这里是工作室,不是你们秀恩爱的地方。”
他似乎对别鸿远和涂长岳的存在多有不满。
这从未涉及过的地方,让别鸿远大为震惊,仓促中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辩解道:“我不是,我也没有……长岳哥还帮了我们那么多,你怎么能这样!再说我们也没有秀恩爱啊!”
涂长岳向来克制的很,就算要给别鸿远带零食,工作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有份。
着实是冤枉。
然而气头上的任信可不管这么多,他甚至觉得荒唐地瞪了别鸿远一眼,可笑似的道:“有多克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们搞对象。恋爱使人降智啊鸿远!”
“……”
别鸿远简直是受了无妄之灾,他也气恼起来,可不知道怎么反驳,最终只能涨红了脸,甩下一句“你自己冷静冷静吧”,愤愤回了自己的位置去工作。
工作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伦敦二月的阴雨,黏在耳朵里。
两个学妹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她们也吓坏了,只敢默不作声地干自己手里的工作,怕弄出点什么不该弄的声音,导致惹祸上身。
别鸿远、陈瑛和任信,各自干着手里的事情,谁都不说话。
但是手机那边的涂长岳却什么都不知道。
别鸿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涂长岳发给他的活动照片。
唐人街里的喜气洋洋,似乎让工作室里的环境更冷了。
别鸿远看着那鲜活的照片,忽然觉得有些委屈起来。像是要找人诉苦,他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准备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