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鸿远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看着这些输入的文字,心中却又打起鼓来。
像是顾虑到了什么,他抿了抿唇,最终将刚刚输入的所有文字都删掉了。
[谢谢长岳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重新编辑了这样一条短信息,发了过去。
然而或许对方已经重新开始了忙碌,别鸿远屏气凝神等了好久,终于看到对方的对话框再次跳了出来。
[不要担心注意休息晚安]
晚安。
虽然现在连21点都不到。
别鸿远却觉得温暖起来,他忍了忍嘴角的笑意,同样给涂长岳回了一句“晚安”,他知道,今晚恐怕不会再等到涂长岳的信息了。
不过他似乎也觉得心跳没有刚刚那么慌乱了。
他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别鸿远又看了看外面的深黑,却像是从窗户的倒影中看到了什么,视线转向了桌子上的素描本。
那是林德带给他的素描本,但现在,从素描本的底下,却漏出一张陌卡片的一角。
别鸿远确信自己并没有见过这张卡片,他有些迟疑和警惕,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卡片,上面印着漂亮的碎花,以及用机器打印的,毫无个人特色的花体字。
[晚上好,留宿城堡的男孩——k]
简单的一句打招呼,却仿佛击得别鸿远如同五雷轰顶。本能似的,他迅速环顾起房间来想,想要寻找到那些所谓的监控系统。
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捏着卡片的指关节攥得发白,别鸿远不免有些冒冷汗。
那位神秘的k先,声称并不住在这里,但是为什么又会给他这张卡片?
别鸿远想不明白,但一种如同黑暗一般的不安,缓缓拉住了他的裤脚。
k先会不会正在哪里看着他?
这个问题,等别鸿远重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头绪。
涂长岳没有来任何的信息,贝特西夫人也没有联系他。城堡孤立在原野之上,他知道他必须振作起来,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
还好,他还有素描本。
削好铅笔,备好橡皮。别鸿远拿起林德提供给他的珍宝馆的钥匙,打开了那些沉睡着珍品的大门。
瓷器上的纹样、书画中的线条、玉器上的光泽,别鸿远将他们在素描本上描画、转换,构成服装设计中的新元素。或许只有沉浸在工作中,才能缓解他心中愈发的不安。
而他的这种专注,在第三日的下午,却还是被人不经意地打破了。
那时,他还像往常一样,坐在书画珍宝馆里,投入地在自己的素描本上涂改。仿佛只有在这些书画的注视下,他才能完全静下心来。
珍宝馆里安静极了,只有铅笔在素描本上勾勒的沙沙声作响,以至于别鸿远连蹑手蹑脚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等他意识到身边落下一个陌的人影时,一个带了些活泼的年轻女孩声音,已经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
“哎——是服装设计吗?看起来很有意思。你要举办走秀吗?”
这声音唐突出现,当即吓了别鸿远一跳,以至于铅笔在素描本上猛地画下一道深重的痕迹,连带着别鸿远整个人都惊恐地一颤,这才警惕地往身边看去。
然而始作俑者,那个看起来二十几岁,金发碧眼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却似乎觉得别鸿远的反应很有趣,露出一个并不算歉意的笑容来,甚至又开心道:“哦,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
只有别鸿远,惊恐又狐疑地看着这个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女孩,将她打量了好几遍,却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困惑、警惕让别鸿远将目光投向了门外,似乎想要看看林德有没有出现在这里。
然而门外什么人也没有。
或许注意到了别鸿远的视线,但女孩显然并不在意,她反而背起手来,随意地打量了一遍这对她而言还颇为熟悉的珍宝馆,又古灵精怪道:“还真是罕见的事情,叔叔很少会把珍宝馆向外人开放的。”
“哦对了,我叫凯伦。”
她似乎这时候才想起介绍自己,友好地向别鸿远伸出手来。
这让刚刚还在惊吓中的别鸿远踌躇起来,好一会儿,他像是才确认了女孩没有危险,犹豫着同对方握了握手。
“别鸿远……”他小声介绍过自己的名字。
“中国人?”凯伦却马上意识到别鸿远名字的不同。而别鸿远仿佛意识到自己暴露的危险性一样,当即抿起了嘴唇,没有再回应她。
女孩却似乎并不在意别鸿远的沉默与抗拒,她只是笑了笑,背过手,却蹦蹦跳跳地来到展柜的面前,欣赏起那些画作来,道:“叔叔收藏了很多来自中国的画作,你都欣赏过了吗?”
她似乎并不关心别鸿远为什么会在这里,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这些收藏品与往常的不同,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吃惊起来,道:“哦,真是奇怪,为什么这里会少了两幅呢?”显然,她早就对这里很熟悉了。
别鸿远看着她的背影,笔尖在素描本上重重压着,既然她是k先的侄女,或许就是为了替代不愿露面的k先,来探查他的。别鸿远知道瞒不过她,半晌,他在鼓动的心跳中,沉声道:“那两幅画存在问题,已经拿走去修复了。”
凯伦却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着他,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一样。起初,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觉得别鸿远在开玩笑,不过很快,她便了然了,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你是作为抵押留在这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