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彻底关上了,阻断了外面的空间和视线。
“喵呜——!”
墨山显然是最不高兴的,它发出一声不满的咆哮,别鸿远只觉得手上一痛,本能地一缩手,墨山便已经跳到了地上。
它似乎还不死心,想要去开门。可惜它的力气相对于这厚重的房门来说也实在太小了,它的爪子在门上磨了半天,大门都纹丝不动。
别鸿远揉了揉差点又被墨山抓破的手背,看着小家伙有些心急地模样,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缓缓在它身边蹲了下来。
小猫抓不开房门,又像是怕被人看笑话似的,在别鸿远的目光中气鼓鼓地放下了爪子,蹲在地上,只留给别鸿远一个毛茸茸的脊背。
别鸿远看着忽然闹脾气的小猫,怜爱地伸手拂过他的毛发,声音轻柔地问道:“怎么了?你想从房间里出去吗?”
小猫不会说话,现在连叫声也没有了。
活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别鸿远却似乎已经看懂了它的心情,他叹息一声,将墨山从地上抱了起来,随后一人一猫,摔进了柔软的床上。
“我知道,这里还有一幅跟你同根同源的画。”别鸿远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却回想着那幅画的模样,“你这么神奇,一定感知到那幅画的存在了吧。不,或许你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吗?好像从蕾妮说起的时候,你就有了反应一样。”
小猫被别鸿远安抚着,它似乎又听不懂别鸿远在说什么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甚至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别鸿远却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将猫举了起来,让这只漂亮可爱又熟悉的猫咪,取代了头顶的天花板。
墨山似乎不明白别鸿远为什么要这么做,它抖了抖耳朵,并不抗拒,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别鸿远。
别鸿远也在看着它,看着它熟悉的模样,看着它身上的毛发,像是又将它研究了一遍,神奇道:“所以,为什么呢?”
“明明都是一样的作者,明明都是遗失在海外的国宝,为什么《庐山秋瀑》没有发神奇的事情,而你会从画变成猫呢?”
这个一直无解的问题,虽然别鸿远现在并不再纠结,可始终像是萦绕在心头的迷雾,没有人能给他准确的解答。
不会说话的墨山自然也不可能亲口告诉他,它只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叫,也不知道回应给别鸿远什么。
别鸿远听着它的回答,不由又笑了起来。他重新将墨山抱在了怀中,靠在它柔软的毛发上抚摸了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掏出手机来,看了看上面的消息。
与涂长岳的沟通,还停留在昨天晚上,今天一天,他都没有传来任何的讯息。
看着干干净净的界面,别鸿远心中又觉得遗憾起来,尤其今天贝特西夫人来看了他,他们一起做了好吃熟悉的饭菜。甚至现在,墨山还留在他的身边,躺在他的肩头,可以相互依偎。
而涂长岳呢?
今天下雪了,那间工作室冷不冷?
别鸿远心中难耐起来,他犹豫了一阵,还是没有贸然给涂长岳打电话,而是编辑起信息来。
[长岳哥还在忙吗?今天贝特西夫人来看我了,还带来了墨山,它可以在这里陪我。长岳哥,你那边怎么样了?天气很冷,你要注意身体,也要注意休息]
他斟酌着,尝试再说些什么话,却又觉得矫情,仿佛这些简单的关切文字,就已经能让他心跳不止了一般。
看了一会儿闪烁的光标,别鸿远终于还是心一横,将信息发了出去。
自己的文字框很快跳了出来,别鸿远期待地抿着唇,盯着手机上的变化。他想看到一些回应的文字,却又担心是不是真的能看到一些回应的文字。
然而安静的房间里,久久没有回响。
别鸿远真的没有等来涂长岳的任何回复。
失落自然是难免的,但别鸿远又觉得不算意外。他知道涂长岳一定在忙,没有注意到他的消息,也是理所应当的。
好在墨山还在身边,给了别鸿远柔软的安慰。
别鸿远便不太记得自己那天是如何睡着的,只知道在雪落也没有声音的黑暗里,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猫叫惊醒的。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微弱的炉火带来淡淡的光明和温度,别鸿远于朦胧中睁开眼,耳朵能辨别的声响里,猫叫声在炭火噼啪的背景中,似乎隔着雾一样远。
“墨山……?”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试探性地呼唤着小猫的名字。然而呼唤声在空寂中回想,猫叫依然,却并不是在回应他的。
冬雾一般的不清醒,让别鸿远皱了皱眉,借着微弱的火光想要在房间内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可惜他这么一眼打量过去,并不明朗的线条却让他的大脑倏然清醒了过来。
一瞬间,他似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惊慌让他挣扎着从朦胧中清醒过来,揉着眼睛想要去确认自己看到的真相。
可那敞开了一条缝隙的大门,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别鸿远的眼睛里。
别鸿远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倒吸一口凉气,慌忙间从床上翻身下来。
猫叫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墨山?墨山!”
别鸿远焦急地呼唤着,他心中还抱着一丝不那么切实际的幻想,在床下和桌下寻找小猫的身影。
黑暗里,那一抹本应明显的白色并不存在。
别鸿远顿时心如擂鼓起来,他手心冒汗地看着那条微微敞开的房门——那个缝隙的大小,正适合让一只猫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