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个方法还是奏效的,涂长岳的眼睛终于眨了眨,疑惑地回过头来看她。
蕾妮面色尴尬,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是说,要不你还是再去看看他吧?”她尝试着用自己的经验来对涂长岳进行教导,“情侣吵架也是很常见的事情,通常这个时候,都是需要哄一哄对方才开心的……”
不过她心中也明白,涂长岳和别鸿远之间的问题,不像是她和托比吵架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涂长岳的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苦笑。好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将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目光重新落回那张书画上,却并不似在看着它一样发呆了一阵,反而又挑起眉,看着蕾妮问道:“托比是怎么哄你的?”
他问得认真,像是真的在求教取经似的。
说到了这样私密的事情,蕾妮也不免舔了舔嘴唇,她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闪躲起来,却还是认真道:“可以选择一些对方喜欢的东西,当然,如果是自己亲手做的,或许效果会更好。就像是他自己做给我的这条项链一样。”
蕾妮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粗糙的工业风格,但她看起来很喜欢。
涂长岳听着蕾妮的话沉思起来,半晌又低下头,看着工作台上的那张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蕾妮便一时间也不敢打扰他了,正斟酌着要不要再劝劝涂长岳的时候,对方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涂长岳的思绪似乎并没有因为手机铃声的响起而中断,他一如往常那样,慢吞吞地拿起了电话,在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时,思索的眉头却瞬间皱了下去。
他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哎!涂哥!你可算接电话了!”
对面,一个急躁的男声,如同连珠炮似的声音随即传来。
那是任信。之前他们因为时装秀的事情也互相留过电话,不过当时联系的次数就不算很多,现在时装秀已经结束,他们又忙着拍卖会的事情,因此许久没有同任信联系过了。
而现在,他给自己打来电话,一定发了什么他无法解决的事情。
而这件事,或许极有可能关系到别鸿远。
“怎么了?”
怀揣着心中的不安,涂长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去。
可惜,对面没有这样的好脾气。他似乎还觉得涂长岳太淡定了,声音都像是吼起来一样,道:“涂哥!都什么时候了……哎呀,你在哪里啊!”
他这话一说出来,涂长岳的眉心便蹙成了一团,可他依旧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想要稳住对面的情绪,道:“到底怎么了?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哎呀”,或许是听出涂长岳真的一无所知,任信有些懊恼起来,却还是耐下性子,询问道:“你这两天有没有见过鸿远啊?”
果然如此,涂长岳的嘴唇抿成了苍白的直线,挤出一点声音来,道了声“没有”。
对面的任信瞬间沉默了下去,他似乎有些吃惊,但转而却埋怨起来,更加暴躁道:“你还是不是他男朋友啊!我就知道你这个大骗子!你就没安好心你!”
“任信!”涂长岳当即忍无可忍地警告起来,“有事说事好不好?”
或许是没有想到涂长岳会反击,又或许是被涂长岳的话语震慑住了,对面静了一会儿,终于像是冷静了下来,质问道:“你现在哪里啊?鸿远他联系不上了你知道吗?”
质问像是冰冷的尖刀,涂长岳的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的表情似乎也要抽搐起来,却强迫自己镇定着,道:“我知道,拍卖会失利,他最近心情不好在家休息,我让贝特西夫人时刻关注一下他的状态。”
原来最近别鸿远不止不接他的电话,就连跟同学的联系都断掉了。
可是任信却显得有些吃惊起来,似乎想要跟涂长岳说得并不是一件事情,道:“拍卖会失利?哦……我不知道,我还以为……”他欲言又止,涂长岳听见他倒吸冷气的声音,心中的不安仿佛瞬间要从胸膛中跳出来一样。
“任信!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还有什么他涂长岳不知道的事情吗?
严厉的口吻却让任信有些慌乱起来,他刚刚的气焰仿佛都消散了一般,整个人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好一会儿,才终于在涂长岳的压迫下,战战兢兢道:“就是……他没有跟你说吗?他跟cc品牌的事情……”
涂长岳觉得呼吸一滞,眼前也不住一阵发晕,以至于不得不撑住工作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却强迫着对方将事情说明白,道:“什么意思?”
“就是……”任信哑然,最终还是破罐子破摔一般,直接道:“我今天跟他们联系了后续签约的事情,我跟学弟学妹的签约应该都没问题,但是那边的人却说……他们不打算与鸿远签约了。”
“他们说,他们说……”
“他们说鸿远的设计涉险抄袭,他们,他们甚至还说自己有证据!简直是天方夜谭!鸿远是怎么设计出来的!大家有目共睹!他根本不可能抄袭!”
任信义愤填膺,语调也显得激动起来。
“我哪里会相信啊!我就想跟鸿远联系,但是他不接我电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想来问问你……涂哥?喂?涂哥?你在听吗?”
涂长岳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话,他的脑子里早就一片警钟大作,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都不知道。
他僵硬地杵在工作台上,整个人看起来恍惚而不真实,仿佛下一秒整个人都要碎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