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从小到大,她似乎就没怎么见过宋幻的妈妈。那位传说中的“宋总”好像永远在出差,永远有开不完的会和谈不完的生意。小时候,宋幻一直都是保姆和秘书在照顾。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妈妈才总觉得宋幻孤单可怜,经常邀请宋幻来家里吃饭,把她当半个女儿疼。
以前,裴寄瑶甚至还偷偷羡慕过宋幻。
没有父母在身边唠叨管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
哪像她,晚上想和朋友多逛一会儿,都得绞尽脑汁编个像样的理由应付爸妈的盘问。
可现在,她们才经历了一场可怕的车祸,她顶着宋幻的身体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病房,身边只有一个拿钱办事的护工。而宋幻的亲生母亲远在海外,连个电话都没有。
这可是车祸啊,要不是昨晚宋幻方向盘打得及时,她们恐怕早就……
一时间,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同情漫上心头。
宋幻好像有点可怜。
脑海里冒出的念头把裴寄瑶吓了一跳。
裴寄瑶心道:裴寄瑶,你疯了吧,那可是宋幻!她可是你的死对头!从小到大她处处压你一头、抢了你所有的风头,连你爸爸妈妈都更喜欢她,你同情她做什么!
现在最可怜的明明是她自己!
灵魂被困在死对头的身体里,受伤了没人心疼,孤零零地躺在医院。而那个宋幻,说不定正顶着她裴寄瑶的身份,在她那温暖的家里大吃大喝。
这么一想,裴寄瑶觉得胸口更闷了。
与裴寄瑶在医院醒来时的茫然无措不同,宋幻是在熟悉的香气中恢复意识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宋幻首先感受到的是清甜诱人的花果香萦绕在鼻尖。是裴寄瑶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宋幻曾在无数个擦肩而过的瞬间贪婪地捕捉,如今这香气却仿佛从她自己的发丝间弥漫开来。
门外有糖醋排骨的香气飘进来,宋幻记得这是裴寄瑶爸爸的拿手菜。
宋幻坐起身,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缓了半天,终于适应了室内柔和的光线。她环顾四周,粉色的窗帘,堆满毛绒玩偶的懒人沙发……这是裴寄瑶的房间,她无数次在门外窥探、在想象中描绘,却从未被允许真正踏入。
她怎么在这里?
裴寄瑶呢?
“瑶瑶,终于醒了,头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个温柔又难掩焦急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宋幻偏过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俯身看着她。
见她醒后有些茫然,女人赶忙把眼镜递给她。
眼镜?
宋幻记得自己不近视。
可现在视线模糊……
她戴上眼镜,世界瞬间清晰,她也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