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顾不上管谢星泽,头也不回道:“他的精神体严重受损,必须立刻急救。”
“我也去!”
“不行!医院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保安呢,保安!”
“我是他家属!”谢星泽十几个小时守着安寻不眠不休,精神状态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我必须看着他!”
车里的司机目睹这一幕,连忙下车跑过来,和护士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大约与谢铮相关。护士皱了皱眉头,回头上下扫了谢星泽一眼,不情不愿道:“去全身消毒,换身防护服再来!”
五分钟后,谢星泽换好防护服去而复返,跟医护士一起进入急救室。
抢救进行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医护人员倒了三班,只有谢星泽一直守着安寻,一步也未曾离开。
精神体的治疗和人体外伤不同,谢星泽无法用肉眼判断安寻的情况是否好转。他像一头经历了长时间高压和饥饿的狮子,精神高度紧绷,处在躁怒和恐慌的顶点。病床旁边的仪器每次发出任何轻微的声音,他都草木皆兵地噌一下起身走上前,然后被护士警告的眼神逼退。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将近一天一夜,终于,主治医长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仪器,转回身,对谢星泽点点头,示意他到外面说话。
谢星泽脚底一软,险些站不稳,缓缓平复后,跟着医离开急救室。
门外的走廊,汤加文躺在长椅上,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睛,条件反射似的一秒钟跳下长椅跑到谢星泽身边,焦急问:“安寻怎么样了!”
医摘下口罩,说:“暂时脱离命危险,不过……”
“什么?”
“我们观察到,他的精神体不稳定,目前有一股不属于他本身的精神体能量支撑着他的命,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接纳这股能量。”
汤加文亲眼目睹陨石内的那一幕,自然知道医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谢星泽,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谢星泽哑声问:“如果他不接纳,会有什么后果?”
医摇头,面色凝重:“我们从未接触过类似的情况,这是第一例。已经申请精神体学专家支援了,你放心,上面的命令是各部门必须全力配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救回来。”
“上面的命令?”
“是。”
谢星泽沉默了一下,说:“知道了。拜托你们,谢谢。”
医离开后,汤加文迫不及待问谢星泽:“我能进去看安寻了吗?”
谢星泽摇头:“现在还不可以。商羽和季夺呢?”
“在病房休息,他们两个都伤得很重。哦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你们进去不久,傅处打电话过来说、说……程教授死了。”
谢星泽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的病房。
汤加文接着说:“傅处说,是他自己选择结束了命。我不太明白。”
虽然没有听到傅珵的原话,但程展做出这样的选择,谢星泽并不意外。
在程展看来,安寻的命已经与陨石一起消亡了,那么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谢星泽想了想,说:“等安寻醒来,先不要告诉他。”
汤加文点头:“好。”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等,等了整整半个月。
世界局势风云变幻,cx-705陨石的真相和进行了长达二十年的觉醒者进化实验浮出水面。国内,国安局重组后恢复正常运转,关于政府结构改革的提案被提上日程。国际,a国就间谍程展进入“诺亚方舟”项目并窃取陨石的行为对c国进行强烈谴责,但这笔烂账双方都不清白,半个月过去仍然在互相舆论攻击的阶段。
而本该处于风暴中心的安寻却一直沉睡不醒,不知道谢铮用了什么手段,加上谢星泽母亲的暗中干预,竟然将安寻和陨石的关联从这件事中完全抹去。如今除了极少数几个中心人物,几乎没有人知道真正的陨石内核曾经在安寻体内,并因此救了所有变异觉醒者。
医院里岁月静好,日子一天天过去,谢星泽从一开始的焦躁不安变得日渐平静。他被勒令在医院复健休养,除了每天做复健项目的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陪在安寻的病房。
谢星泽的性格原本是静不下来的,但这段时间一反常态,有时坐在床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连傅珵都说他沉稳了许多。他也不反驳什么,只是笑笑说“人会变的”。
这天杜建明校长来医院看望几人,带来一个消息:学校将在月底为这届毕业补办毕业典礼。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都来参加。”杜校长说。
谢星泽看了眼静静躺在床上的安寻,迟疑片刻,点头说:“好。”
杜校长离开后,汤加文趴在床边,双手托着脸,叹气说:“安寻再不醒来,就要错过毕业典礼了。”
汤加文身后,商羽坐在靠墙的沙发,幽幽开口:“医都说了早该醒来了,怎么回事,谢星泽?”
谢星泽抬眸看向商羽,用眼神表示疑问。
“不是你搞的鬼吗,我以为你故意不让他醒来,这样就能每天24小时跟他在一起了。”
谢星泽愣了下,无奈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大小姐?”
话音落下,病房门被推开,刚才出去的季夺拎着一罐冰可乐回来,走过去递给商羽。
谢星泽终于找到机会反击:“我还没说你,你两条腿好好的,让季夺拄着拐出去给你买可乐,你还有没有人性?”
在商羽回答之前,季夺淡淡道:“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