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钟翎回答得很清晰,文彦从未动过抢小孩抚养权的念头,不然之前也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了。
钟远鸿出去后,书房里只剩下周砚芝和钟翎母女二人。
“怎么想着复合了?”周砚芝问。
“就……处得还挺好呗。”钟翎说得有些模糊,“他对飞飞很好,飞飞也很喜欢他。”
“最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周砚芝看着她,一如当年问她要不要留下孩子,“他既然认了飞飞这个女儿,那对她好就是他的义务,你不需要因为他履行了义务而搭上自己的人生作为补偿。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愧疚,才和孩子爸爸重新在一起。”
“就还挺喜欢的。”听了母亲正经严肃的话,她却反而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他还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前一阵,我们大吵一架,反而是解开了心结,之后,就相处得比以前更亲近了一些。”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吵架之前,他还去结扎了。”
“他主动的?”周砚芝问。
“对。”
“你们不打算生第二个了?”
“不打算。”钟翎回答得很认真,“有飞飞一个就够了,而且生孩子很苦的嘛,万一吃了这么多苦,生出来的小孩不如飞飞聪明也不如她漂亮,可怎么办?”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肤浅。”周砚芝被她这番话给逗笑了,“生飞飞前,可没见你担心这么多。”
“那不是因为有了飞飞做对比嘛。”
“你爸听到这些估计不会高兴。”
“谁管他了,他有本事自己装个子宫生。”钟翎翻了个白眼。
这一晚,文彦第一次被留宿。钟翎的父母并没有安排人给他收拾出客房,而是由着钟翎将他和飞飞一同带回了主卧。他就懂了,这意味着,钟翎已经和父母彻底摊牌了他们现在的关系。
“说什么了?”洗完澡,文彦躺到钟翎旁边,问她。
“我爸让我们抓紧时间生个二胎。”钟翎头也没抬,直接说。
“啊?”文彦一惊,“这不会是什么条件吧?你可不能轻易答应啊。”
“骗你的啦。”如愿看到他大惊失色的样子,钟翎笑了,“我们飞飞也不想要妹妹弟弟,是不是飞飞?”
正在自己的小床上,专心致志给小熊玩偶梳毛的飞飞被妈妈突然提到,抬起头,茫然地问:“什么呀?刚刚没有听清楚~”
“问你要不要妹妹或者弟弟哦。”钟翎重复了一遍。
“可是爸爸不是绝育了嘛,”飞飞放下小梳子,一脸认真地回答,“和冬冬一样不能生了呀!”
“……”文彦语塞,努力找回自己的语言组织功能,“宝贝,和冬冬那个不一样,冬冬是割了……”
看着女儿等他解释的清澈眼神,他实在是没法把后面的话说下去,“等你再长大一点,爸爸和你讲这个区别。”
“哦。”飞飞应了一声,爸爸的话就像没法解释的借口,肯定是因为她说的就是对的,她无奈地摇摇头,继续摆弄她的小熊了。
“你还是先找个机会跟女儿解释解释咱们复合了吧。”钟翎在他耳边悄悄说。
“那这个能算你那个赌注吗?”文彦趁机提条件。
“不能。”钟翎果断拒绝。
但他们一致认为,女儿确实对他们关系的变化享有最高知情权。
如果让她以为,所有分手或离婚的父母,都可以像他们这样若无其事地睡在同一张床上,会对孩子的感情观产生不好的影响。
与其费尽心思找一个所谓的最佳时机,不如当断则断。
第二天是周六,钟翎起床后,文彦也不好意思在二老眼皮下底下赖床,也跟着起来去吃早饭,留着有权利睡懒觉的飞飞公主继续一个人睡得扁扁的。
等他吃完早饭回到房间,飞飞已经醒了,正一脸懵懵地,从小床挪到他们的大床中间。
“怎么醒这么早呀小懒虫?”他也坐上床,亲了亲女儿可爱又柔软的小脸。
“爸爸,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赖床。”飞飞不满地嘟囔,妈妈喜欢早起去锻炼,她以前也是一个人醒来,倒也习惯了。但是自从爸爸来一起睡之后,他们俩就组成了周末限定的睡懒觉联盟,今天醒来没看见爸爸,她顿觉被联盟成员背叛了。
“你也知道是赖呀!”文彦说,“在你爷爷奶奶家,我有点睡不惯嘛。”
“多睡睡就好啦!”联盟首领飞飞闻言,慷慨地表示理解,并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今天一起吃早饭,周砚芝和钟远鸿对他的态度,对比之前,并没有变得更亲热,却也没有变得更挑剔,这反而比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更让他安心,他们像是自然地接受了他作为钟翎男朋友和飞飞爸爸的双重身份。
即使钟翎表达过,她的事情是她自己做主,但此时,他确实有了更深的底气,来和女儿坦白这件事——至少这说明,他不会让女儿在深爱她的爷爷奶奶和自己之间为难。
“飞飞,爸爸有件事,想正式和你说。”他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
飞飞抬头,看着坐着也比自己高很多的爸爸,揉了揉眼睛,也坐正了身体,”什么事呀?”
“我和你妈妈复合了。”文彦说,看着女儿似懂非懂的表情,他又解释,“复合的意思就是,怎么说呢,我们之前是分手了,你知道的是吧?”
“知道!妈妈说,分手就是从谈恋爱变成不谈恋爱了!”飞飞积极回答。
“嗯。”钟翎倒是把分手这件事解释得够清楚的,他在心里默默吐槽,“那复合就是我们又从不谈恋爱变回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