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他会因为自己而痛不欲呢。
他自己不愿意和不喜欢的人厮守一,于是自私地夺走了方屿臻的人。
可方屿臻不喜欢他,先前也许是没印象,现在就彻底成了实打实的恶心。
恶心,关宥川站住脚,面无表情地抓起那枚药片,攥在手心,因为过于用力,他能感受到药片在手心咯吱一声,碎成粉末。
只要把这些粉末撒进粥里,掰开他的嘴灌进胃里,也许一年后就会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这是命吗?是的吗?
是的吧。
关宥川取开两道锁闩,面无表情地拉开大门,他一眼就看见了方屿臻因为流泪而红肿的眼睛,那张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流露出无与伦比的痛苦神情,全部因为他。
关宥川垂着眼睛,唇角轻轻抿紧。
那神情很像大殿里悲悯众人的神像,村民自他小时就感叹,竟有如此像神像的玛卿,因此对他更是爱戴有加。
他想,方屿臻哭起来一点都不好看。他看着心里很难受。
关宥川的手松了,那枚药片顺着指缝下滑,变成齑粉散在地上。
“我带你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去哪里?”男仰起布满泪痕的脸,几乎是把他当成敌人了。
关宥川的意识陡然一下被拉高拉远,去哪里?方屿臻要去哪里,他要带方屿臻去哪里,能去哪里?应该去哪里?
要足够远,足够远,远到这里的人追不过去他才安全。
“去东边。”
他带着方屿臻一路夺门而出,摸黑逃出琼吉冈,两人一路逃到镇上,才租到一辆摩托车,方屿臻坐在后座,关宥川全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把油门拧到底,再有记忆的时候,就是绿皮火车开动的那一瞬间。
方屿臻趴在玻璃门上,那复杂的神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
关宥川的脸被一股劲儿掰了回来,被迫直视着方屿臻。
被铁链扣住的男人半撑起身,仰靠在床头,关宥川取下他的发上的饰品,小心且珍重地戴回自己头上,嘴唇轻轻抿起,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之间仿佛又有了一层关系,又好像原来的哪一层关系破碎掉了,方屿臻原本窝了一肚子火,后脖子还隐隐作痛,但现在就像一拳打在棉花里,软绵绵的,让人无端冒火。
方屿臻看着他这副样子,无端冷笑了一声:“难不成你从那时候起就喜欢我?”
关宥川没有否认,重心后移坐在了床边,另起了:
“这段时间,你先休息。”
方屿臻呆住了,几秒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突然有了动作,脚上的链条叮玲作响:“你敢?你……我是公众人物,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关宥川“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方屿臻的手机,在手里轻车熟路地解锁,“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