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浑然不觉,继续陈述。
“每一任,男继任者,女继任者,都有这个特权。”
“你们的特权,是篡改另一个人的人?”关宥川低道,声音里压抑着不可置信。
“这是荣誉,多少人争着抢着都得不到,你的光辉惠及你的爱人,这是好事。”
关宥川翻了翻那名单,越看手越抖,直到看到什么,一闭眼,将名单摔在了地上。
“你要知道,烫伤你的从来不是香。”男人拍了拍关宥川的肩,低头捡起名单。
德吉曲珍一路狂奔,几乎是和风刮擦,赶到玛卿房前时,正好碰见关父从里面出来,女怯着胆子,上前问道:“关同学在里面吗?”
男人温和地点头:“是的,他现在不能接触他人。”
德吉曲珍低下头,挣扎了几秒钟,将那本被捏的皱巴巴的笔记本双手奉上。
“请请您代我转交,这是学校的功课。”
男人仍然笑着,接下那本子:“我会的,请回吧。”
当晚,关宥川翻开那本子,注视着扉页那行透着急切的文字。
【关同学,我一直都喜欢你】
他维持这个动作很久,最终将本子慢慢合上。
方屿臻放学后,顺道去附近采了些野葱,理成一把握在手里,推开家门,把书包往桌案上一放,进厨房帮阿妈做饭。
阿妈看见他,欣喜地招了招手:“有好事喔,来嘛。”
方屿臻眨眨眼,凑了过去:“你说嘛。”
女人系着围裙,后脑勺挽起黑白掺半的头发,眼角的细纹一点点深陷,直勾勒出一尾鱼。
她说,玛卿来为成年的新玛卿选普弥,你入选了。
方屿臻皱眉道:“我?什么时候的事?”
阿妈笑道:“就今天下午,你要是能当下一任普弥,以后留在措那卡为山神效力,咱们家也算是出息啦。”
方屿臻摆摆手,对于玛卿和普弥要一辈子留在措那卡的消息有些恐慌:“妈,我要是真当了,以后还怎么赚大钱,你们不也想让我还是别了。”
他瘪瘪嘴,添了两根柴,觉得再说下去没有必要,只是十分不理解,爸妈一直以来期望他在事业上有所建树,可今天一碰到玛卿选妻,他们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
难道效忠信仰,献身信仰,是比有一番事业更求之不得的事?
他并没有将此事太放在心上,怎么可能就这么巧,从十几几十个人里精准挑中自己?
后来的日子照常,十一月三日,措那卡落了第一场雪。
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自己也许已经被不知不觉的刷掉,关宥川也在不知不觉中娶妻。
方屿臻觉得最近有些奇怪,他放学回家时,总觉得如芒在背,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弄得他有点心慌,担心是冬眠前的熊盯上了自己。
一日,小雪。
“关宥川回来上课了?”
德吉曲珍回过头,正好看见男拉开板凳,将书本一本一本掏出来,目光不由得热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