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从侧边奉上一瓶朱砂,男人的指腹轻轻碾了碾。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好像再也不敢走了,又好像陷入了什么思考。
关宥川想起父亲微微扭曲的表情,他说,你会明白的,
你也会的。
人的劣根性在最后时刻冒出一头,他的呼吸轻得发抖,眼睛停在一人身上,矛盾又痛苦地咬紧后槽牙,只能想起少年站在身侧,神色别扭地问他要电话号码。
他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一个“非命定之人”,而现在,他有权力用神的授意来捆绑他的一,从今往后,他们会长久厮守,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这个谎言除却他与天地,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关宥川的脖子轻微动了动,长长一声吐息,他不再犹豫,大步向前。
方屿臻被阴影笼罩,抬起头,他脸上的惊惧如同数千火针,刺伤灼痛关宥川的心口。
那一秒钟煎熬漫长,他知道,他做错了。
再后来,他想到那张字迹张扬的纸片,迷途知返。
“你不是拿伞了吗?怎么淋成这样!”小蛙蒙了一条毛巾在方屿臻脑袋上,缓慢地揉搓着。
“阿嚏!”方屿臻神情恹恹,回来后又录了一段,风一吹就感了冒,现在换下湿衣服,套了一件藏青色长袖。
“那个伞用着用着就坏了。”他解释道。
“啊?这风也太大了吧。”小蛙惊讶地。
擦到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小蛙前脚刚走,后脚,一个不速之客就进了屋。
君崎端着杯热可可,砰地搁在床头柜,溅出来几滴,语气不善:“弱鸡,只会拖后腿。”
方屿臻不动弹,也不看他。
君崎瞥了眼方屿臻的锁骨,摸摸鼻子,拉来椅子:“托你的福,这屋里没有老鼠虫子了。”
“老鼠虫子?”方屿臻疑道,措那卡本地的居民屋都会放天然的驱虫药,老鼠也很少造访屋子。
“嗯,之前晚上睡着睡着就能听见老鼠磨牙。”君崎看见方屿臻迟疑的表情,眉间一动。
“你录节目前去哪里了。”
方屿臻神色一瞬间不自然起来,迅速摇摇头:“随便走了走。”
君崎眼睛闪烁几下,徐徐打开手机,过了一分钟,毫无预兆地往外走。
“你,”方屿臻站起身,呼吸带着紧张:“”
君崎右手扶着门框,转过头笑笑,声音压着某种情绪:“导演叫我去处理一下合同的事,你要来?”
方屿臻抿了抿嘴,君崎瞥了一眼他手边:“记得喝了。”
男人走出门,点开聊天框对面新发来的一张照片,干脆地转了两千块过去。
照片的视角很刁钻,藏在一堵墙后,两个男人站在画面正中,一个撑着伞,神色迫切,一个被挡去半张脸,但能从衣服轻易辨认出身份。君崎的手指缓缓划弄,方屿臻的脸越放越大,占满整个屏幕,他的目光聚在画面中男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