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灰色围巾质感一般,方屿臻呼了口气,垂眼盯着围巾上的绒毛,听到这话停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从关宥川嘴里听见害怕。
“我不确定有一天你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关宥川的手冰凉,垂在身侧,虚虚地拢着:“在房间里看见你的那天,我觉得一切都完了。”
方屿臻的眼睛动了动。
“关宥川,我给你一次回答我的机会,你必须实话实说。”
男人静了一会儿,方屿臻感觉他在微笑,但声音却是严肃的。
“你问。”
“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方屿臻一字一句,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琼吉冈那样思想迂腐落后的小地方,玛卿的地位多重要他是从小领教过的,关宥川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玛卿的身份里脱离出来,匪夷所思。
“琼吉冈虽然思想落后,但现在早就不是从前了,他们没法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做做样子把职权让渡给苏朗,自然没有人再来拦我。”关宥川微妙地避重就轻,模棱两可地回答道,表情还是十分认真,让人挑不出错。
方屿臻在心里咂摸了两遍,这样解释,似乎又说通了一件事。
“你娶苏朗是为了这个?”
关宥川就在等着这个问题,从善如流地点头:
“在那之前我和他就说好了。丹增上了年纪,苏朗是他的孩子又愿意履职,我想不到第二个更合适的人来管理村子。”
方屿臻听完,神色有些嫌恶:“你不要骗我了,如果真的是这样说的,苏朗怎么会抱你我都看见了。你不知道吧,他还来找了我,让我不要再”发消息骚扰你。
最后那几个字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话在齿间打了几个转,最后补充道:
“让我不要再纠缠你。”
谁知关宥川听完,连个愣都没打,用更有说服力的话将事情补充完整:
“他当然会这样。他知道我喜欢你,他进过那间屋子,我答应了他会瞒着丹增,将他当成父亲一样对待,我在外面以措那卡大使身份获得的一切资源都是他们的,如果他发现你对我,”
在方屿臻探究的目光里,关宥川将“余情未了”换了个词。
“产了兴趣,那我之前所有的承诺都会变得岌岌可危。”
方屿臻疑惑:“为什么会岌岌可危?”
“因为我们之间的一举一动会被村民看见,他的普弥身份站不住脚,也就没法继续计划。”
“那你呢?你为什么”方屿臻皱着眉头。
关宥川轻轻笑出声,那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珍珠似的滚落出来,他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睛紧紧锁定方屿臻。
方屿臻被这股直白的视线盯得发懵,心里某块缺角被人巧妙地填平了,他莫名愉悦起来,连带着呼吸都轻柔了几分:
“是吗。”
“当然。”关宥川淡道,下一秒突然凑近,方屿臻对这样的接近十分敏感,下意识以为关宥川要吻他,于是赶忙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