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蹲在那里背对着她,她双手紧握着剪刀的把手,没有任何犹豫地刺了下去。
尖叫声被炸雷声音遮盖。
雨衣溅上了大片的鲜血。
伤口处的鲜血不断地涌出,男人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就倒在了地上,原本被他搂在怀里的男孩吓得一屁股跌坐在血泊中不断尖叫着。
林旻没来得及因为害怕而颤抖,拔出了剪刀用沾染着鲜血的手一把捂住了男孩的嘴巴:“别他妈吵了!”
她用衣袖死死摁住了挣扎的孩子,毕竟年纪和力气上有着差别,像是报复似的,直到手里的人没了动静才反应了过来。
她像是刚喘过一口气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心脏跳的快要蹦出来了。
原本惊恐到尖叫的两个女孩捂着嘴巴站在屋子的角落里。
雷声没有停歇。
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旻双手颤抖着拿起了剪刀,朝两个姐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敲门声更加急促,像是暴雨雨点打在雨棚上的声音。
林旻转身将门开了一条缝:“谁?”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被淋湿的少年,年纪看上去也就比她大几岁的模样,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黑夜中看不清楚,林旻也分辨不出来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究竟是身后的还是眼前的。
少年举起小刀将门往里面推了推:“让我进去。”
“你是谁?”林旻手里的剪刀也对准了他。
少年透过门缝看见了地上漫出来的血泊以及林旻脸上还没有调整好的紧张:“让我进去,我可以帮你。”他说着警惕地回头看了眼外面。
林旻犹豫了片刻,也就是这么一犹豫,手上的力气松懈了一些,被少年推门而入。
少年利索地关上了门,拉起了用破布做的窗帘,确认门外没有人跟过来之后才看向屋内。
他看着满地的血迹深吸了一口气,又抬头看了一眼躲在墙角的两个人:“你一个人干的?”
林旻没有放下手中的剪刀,点了点头。
“厉害。”少年笑了一声。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对两个女孩子说道:“你们俩过来,把血迹擦干净。快点!”
语气中带着威慑,常年的习惯性服从以及眼前血腥的刺激,让她们俩没有任何质疑或是犹豫地拿起了桌上的抹布。
姐妹俩跪在血泊旁擦拭着,少年来回踱步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林旻有些无力地斜靠在墙上。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一时间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荒诞了,如果是梦的话还是赶紧醒来吧……
“啊!”又是一声尖叫。
“你干什么!”林旻被尖叫声音吓醒,回过神来的时候男子已经如法炮制地切断了第二个人的咽喉,“住手!”她想冲上前阻拦,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少年举起双手耸了耸肩:“我是在帮你。”
“帮我?”林旻只能勉强拿住手里的剪刀防身。
“你不是说了嘛,人是你杀的,很明显是和她们没有关系的。”少年踢了一脚地上的男孩儿,“你能确保她们不会把你杀人的事情说出去?”
“那你……”林旻说不出话来。
少年朝她笑了笑:“我不一样,我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了。”
“对了,我叫周临聿。”
“你倒是消息灵通。”林旻揉了揉被手铐锁的通红的手腕,看了眼车内晕倒的几人,关上了车门,“就是迟了点,这都快到看守所门口了。”
周临聿坐在驾驶座位上,满脸的不耐烦:“好姐姐,你好歹自首之前跟我说一句呢?赶紧上车。”
“我这一跑,可就是直接暴露我的身份了啊。”林旻嘴上这般说着,还是笑着上了车。
周临聿冷哼了一声:“周不岁不就是算到这一点了吗?这下我和鹿先生算是打个平手了……其实说到底当年的事情最大责任还是在鹿先生吧,我倒要看看我那个好哥哥究竟给鹿先生留了什么局。”
看守所位于城郊的地方,离市局有一段距离。
“跑了?”苏棠拿着从高晓燕那里问出来的名单走出审讯室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去看守所不是有三个以上的人押送吗?这怎么能让人跑了?”
“麻醉剂。去看守所有段是乡下的土路,没有监控。”秦妙妙很是懊恼,“我应该亲自跟过去的。”
“你跟着过去有什么用,无非就是再多倒下一个人。”苏棠摆了摆手,“发通缉令,在那条路上设置关卡检查。你赶紧去通知一下武警那边。”
秦妙妙点了点头,问道:“那万和村那边……”
苏棠看了眼手上的名单:“这还只是高晓燕知道的,大部分都没有名字,我再去李正那边问一趟。”
高晓燕再怎么担着这个村长夫人的名义,毕竟对于万和村来说她仍旧是“外来”的,不可能事事都被她知晓,最终大事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李正手里。
李正虽然被蒋姗硬生生撕咬下来了一块肉,但人的咬合力毕竟有限,也就是看起来骇人了些,他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捂着脖子时不时发出小声的哀嚎。
苏棠也懒得再与李正那满口的歪歪绕绕继续斗争,直接将那份名单摔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说说吧,还有哪些人,你们的交易链是怎么回事。”
李正拿起那张纸,眯起眼睛仔细查看着:“这情况未必属实啊警官,我们这……”
“不属实?”苏棠打断了他的话,“李先生,我们暂且不说高女士的情况,那不到两个小时之前导致您受伤的蒋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