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父母责怪的孩子似的,笑容收敛了些,却仍旧想要维持表情的样子,明显神色黯淡了许多。
他的脖子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甚至不能低下头去,只能眼巴巴地盯着苏棠。
“其实也不是顺便……”苏棠只能收回前言,但又不是很想真的说出来,于是小声道,“我猜你也不想告诉阿姨,之前你帮了我一次,没人在手术室外等你我看你可怜才去看看的。”
这话说的谁都能听出来是在说谎了。
苏棠眯着眼睛看着逐渐恢复笑容的宋召南:“你小子装的?”
宋召南只觉得现在哪怕苏棠真的动手揍他也没什么了,大概也是仗着自己是病患,没再多想什么,还特地将打出来的话放大了字体:“苏队长,我去照看你是因为喜欢你,那你呢?”
本以为苏棠会直接开口骂他,却没想到却只是抱着手坐在那里看着手机上的那句话没有出声。
宋召南被他盯的有点心虚了,这才想起了种种后果来,刚想把手机收回来说些什么话来圆场,苏棠就站起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躲什么,不是你先问的吗?还以为你挺敢呢。”苏棠的手还是冰冷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温太高的缘故。
宋召南张了张嘴,只觉得嘴唇有点干,可能又有些起烧了。
“怎么说呢,感觉你确实没有从前那么惹人讨厌了。”苏棠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但你说喜欢我,你去万和村之前我让你小心点,你还不是……我都说了是在关心你了。”
原先没有注意到的事情突然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水一样冲进了脑海中。
他本来应该想到的,或者说想到了却不敢真的认为如此——
——以苏棠的性格,定是不可能将“喜欢”二字挂在口上的,那一句承认自己的关心,早就足以表明心意了。
他宋召南还在这里傻乎乎地认为自己是主动的那一个。
苏棠见他好像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是我说的不够明显吗?宋召南……”他顿了顿,脸颊肉眼可见的有些红色,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宋召南的体温传染的缘故。
“……我也是喜欢你的。”
旧案
市局不远处有一处新开的楼盘。
原本老旧的小区终于被拆了建新房,也给了城郊那头人才市场里不少建筑工人一份新工作。没几天工地上便立起了蓝白色的铁皮宿舍,就连周围的小饭馆的生意都跟着好了起来。
“老板,来碗炒面!”穿着橙色制服的男人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摘下头上的帽子,明明头发已经花白。
油烟机吵闹的声音中传来了厨房内老板高声的应答。
“接下来是午间新闻时间,据本台消息报道,我市近日破获一起大型拐卖人口案件……”
饭馆的右上角有一台小型的老旧电视机,屏幕已经有些花屏看不清楚了,正在播放着新闻频道。
男人抬头看着正在万和村采访的新闻记者,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从破烂不堪的随身布袋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本子。
牛皮本看上去已经很老旧了,掉下来的纸页被夹在本子里。
男人用唾沫沾了沾手指,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
内页里是几张黑白色的报纸剪纸,看上去好像是多年前的一起杀人抛尸案件。
里面夹着一张崭新的有些格格不入的名片。
“炒面来了!”老板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将盘子端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合上了本子,从口袋里翻出来了皱巴巴的一张钱递给了老板。
“哎呀,最近天天播报这个案子。”老板看向电视机,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高了一些,“还真是不容易啊,这么年代久远的案子都能破,啧,我这家店开在市局附近说不定还能沾点福气呢……”
年代久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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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很是后悔一时冲动在医院病房里就直接表白心意了。
宋召南出院之后直接拎着大包小包敲响了苏棠的家门。
“你这是干什么?”苏棠怀疑自己没睡醒,要不然为什么打开自家大门之后门口站着的会是宋召南。
还是一副要搬来他家的模样。
宋召南好歹是能发出声音了,但是沙哑的像是重感冒的样子:“我这不是还没有完全好嘛,没告诉爸妈,不敢回家就只能来找我男朋友……”
“谁是你男朋友啊!”苏棠恨不得立马把大门摔在宋召南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客厅,“我妈去看何叶了,你要是敢在她面前乱说话,我会把你从顶楼扔下去的。”
“那就是同意我住在你家啦!”宋召南的理解能力实在与常人不同,硬是从一旁挤了进来,“再说了,哪有告白之后就不联系的啊,我昨天兴冲冲跑去上班都没看见你人,怎么回事?”
苏棠看着宋召南特别熟悉似的从自己家的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拖鞋换上,开始寻思这到底算不算私闯民宅,他到底能不能动手自卫,好一会儿抱着手开口回答道:“之前在万和村的时候我放火烧了间柴房,被停职察看了。”
问别人就能问出来的事情,也不知道宋召南非得跑来问他是做什么。
其实放火烧柴房这件事情说大可大,算是纵火。但是说小的话,却也是为了救人不得不出此下策。
所以在李局的据理力争之下,只是停职察看三个月,苏棠也就当作是放个长假了。
本来在家倒也悠闲自在,听秦妙妙发消息来说万和村的后续也在正常进行处理,苏棠每日在家里心情都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