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苏棠觉得宋召南是在明知故问:“夜曲怎么可能会找这么个小工作室画稿子。未免也……太巧合了。”
“虽然确实奇怪,但是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儿把什么事情都往你舅舅身上联想了?”宋召南再次侧身钻进了几辆电动车的缝隙之间,“再有了,我不太懂艺术啊,但是这种工作室一般也有大隐隐于市的吧。”
苏棠只能摇了摇头,思考了片刻,在空地上止住了脚步:“宋召南。”
“怎么了?”宋召南也停下来,看向苏棠。
“赵钘的案子,得查。但是黄生财说的那几起案子,得先查。”苏棠也直视着他,“我希望我的直觉是错的。”
废弃的工地空旷,四面通风,一阵风吹过正好拂过了二人,像是温柔的母亲把孩子包裹在怀里。
“黄珍?”商缨皱了皱眉,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这是什么时候的案子?”
宋召南没忍住感叹了一句:“分局的队长居然是有单独办公室的吗?怎么我们没有?”
“因为我们在市区,八几年就建好了……”苏棠回答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回答宋召南这种问题,于是咳了一声,“是1996年的案子,在你们这边一家农家乐的一起虐杀案。”
“九六年,那可能还没有上传系统。”商缨打开抽屉翻找着,“我找下档案室钥匙。”
苏棠翻出了记录几起案件的那张纸:“先等下,还有一个,2000年的一起自杀案,叫彭安宁,也是你们分局负责的。”
“自杀?”商缨愣住了,弯着腰抬起头问道,“你们市局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宋召南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沙发座椅,好像还是真皮的,他朝商缨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市局在查,是我们俩在查。”
商缨上下打量了宋召南一番,以他对宋召南的了解,实在有些放心不下:“我以为你们现在在查赵钘的案子。”
“也算是。之间可能有些关联,拜托了。”苏棠将那张纸放在了商缨面前的桌上。
商缨拿起来看了眼,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四起案子跨度这么大,还距今这么久,很难查了啊。”话是这么说着,他还是打开了电脑,输入了彭安宁的信息。
“总不能因为时间长就不查了吧?不过说实在话,还是在icpo的时候才见过这么离奇的案子。”宋召南说道。
“行了,来看看吧。”
苏棠走到了商缨身后,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彭安宁自杀案件的资料。
“2000年12月10日被上门收租的房东发现在家中自杀,被发现的时候死亡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生前是永澜夜总会的服务生,但是因为赌博欠下了一大笔巨款,邻居都有反应夜晚的时候常有上门要债的,也是因此自杀。”商缨读了一遍。
“是怎么排除自杀嫌疑的?”宋召南站了起来,也走到了商缨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问道。
“邻居说前一天晚上还听见了他和要债的人说话的声音,债主走了之后就没有人来过了,现场也没有第二人的足迹和指纹。”商缨往下翻看着,“哦,还有封遗书,大概就是说自己欠了太多钱还不清了,希望自己死后可以不再连累自己的家人。”
苏棠指了指屏幕上的某一处:“他不是独居吗?家人没有跟他一起住是吗?”
“稍等。”商缨又往下翻了翻,“他老婆孩子和他一起住的,那周他老婆带着孩子回乡下了。现在应该还住在b市,需要地址吗?”
宋召南点了点头,商缨敲了几下键盘,一旁的打印机吱吱作响起来,打印出了那份地址。
宋召南拿起了刚打印出来还热乎着的纸,认真思考道:“我们局里真的没有哪个领导贪了吗?”
我们局里还有领导是内鬼呢。
只不过林旻的事情暂时还不便公开,苏棠只能瞪了他一眼。
“走吧,去档案室。你们俩顺便给我说说什么情况。”商缨拿起钥匙站了起来。
“不是说了吗,和赵钘的案子可能有点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嘛……暂时还没有查清楚。”宋召南说着就要下意识地搭上苏棠的肩膀。
“谁说这个了。”商缨走在他俩前面,说着说着转过头道,“我是说你们俩是什么情况。”
商缨指了指宋召南即将搭上苏棠却又僵在半空的手。
说实话,商缨一直觉得宋召南这不能叫做暗恋,应该是一种另类的明恋。毕竟宿舍四个人,除了苏棠,都知道这件事情,就连经常来串宿舍的秦泉都对这件事情了如指掌。几人一度对宋召南在耳边碎碎念有关于苏棠的事情到了厌烦的地步。
十年的时间,商缨都没能想明白,宋召南平日里见人说人话,对所有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模样。偏偏在苏棠的这件事情上面,跟个情犊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商缨一度怀疑如果哪一日苏棠真的娶妻生子了,宋召南是不是还会跟在苏棠身后以学长的身份自居。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应当是终于追上了。
可喜可贺。
分局建立的时间迟,档案室都比市局的崭新了不少。看守档案室的是一个女警,她看见商缨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商缨将钥匙递给了她:“小江,麻烦查一份96年的档案。”
“96年的吗?”女警低头翻了翻调档记录,“是不是刚才吴科长拿走的那份?”
“吴科来过?”商缨暗叫不好,“她调的是什么档案?”
女警找到了最后一条记录,念道:“1996年未侦破虐杀案,受害者叫黄珍。听说是发现了一起类似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