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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我把从梧州带回来的那抔黄土,洒在移植过来的蔷薇的根部。每次醉酒后,我会躺在那片土地上,用脸颊紧贴那一小块冰凉的土壤,就像睡在黎叶怀里,抵着他的胸膛。

老余搬到我家对面,无数个深夜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带回屋里,流着泪用毛毯裹住失温的我。

酒精已经麻痹了我的大脑,我看着他,恍惚着问:“黎叶回来了吗?”

“我给你煮碗面吧,你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去厨房简单下了一碗面,端到我面前,逼着我吃了半碗。

“我们还住在出租房里的时候,我和他经常工作到深夜,饿了黎叶也会给我煮一碗面。”在食物氤氲的雾气中,我悲伤地笑道,“他会煎两个鸡蛋,压在面条下面,说这是惊喜。”

老余沉默着又去给我煎了两个鸡蛋,眼泪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看着盘子里的鸡蛋,长久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决堤。

“老余,为什么要让这么好一个人离开?”

“你还要活下去。”

“他才30岁。”

“你要记得你还活着。”

“黎叶,‘离’叶,因为我姓叶,他注定要离开我的是吗?”

“够了!叶准昂!”老余一把揪住我的衣领,“你清醒一点!”

他突然卸力松手,我跌回沙发上,就听见他带着哭腔说:“黎叶走了我也一样难过,但你不能这样,你想死了去找黎叶吗?!那都是屁话!你死了也见不到他!你要是想不开走了,想让我也沉浸在接连失去好朋友的悲伤中吗?!”

他胡乱揩干净眼泪:“黎叶一定不希望你一直这样,叶准昂,振作一点,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黎叶,是为了你自己。”

那是老余哭得最厉害的一次。接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哭得像从水里捞出来。

他怕我死,从我们小时候的事说起,说我们在哈市的日子,说我去玉京的那三年他很想我,说在北京重逢后是他一最快乐的时光。

他把家里所有的酒翻出来,我们两个人对坐喝到天亮。

“喝完这些酒,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老叶,答应我,好好对自己。”

我们都醉的厉害,耳边还回响着老余醉后止不住的絮叨。我满身酒气,一抬头视线落在窗户外院子里从玉京移植过来的蔷薇。

两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水土不服的原因,它从来没有开过花,只是抽枝发芽,叶片从新绿变成墨绿,又在深秋变黄掉落。

而那一刻,我恍惚看见,万绿丛中,冒出了一朵金黄色的小花。

像十八岁的那个夏天。

我说:“老余,蔷薇终于开了。”

我不再放纵自己堕落,开始整理搬进来后一直没有整理的东西。

黎叶的所有遗物我都留着,衣服挂进衣橱,看过的书放进书柜,他种过的花悉数从花盆里移栽到院子里。我每天都在想他,会哽咽,会流泪,但是不再喝酒了。

我把靠近院子的房间当做书房,书桌摆在窗户下,这样一抬头就能看到楼下院子里的蔷薇。

每天夜里,我会坐在桌前,给黎叶写信。

内容不多,会告诉他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在尝试写什么样的故事。写完的信纸对折,塞进牛皮的信封里,然后放进一个专门用来装信的木箱子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二年,那些信装满了三个箱子。

每年夏至和冬至的那两天,我会搬一张茶几放在院子里,摆出一壶酒和两个酒盅,老余和他的妻子再忙,都会抽出时间在这一天来陪我,后来他了一儿一女,两个小孩也会一起过来。

我偶尔会给他们读一些我写的信,他们会问我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给一个叫做黎叶的叔叔。”

老余两个小孩的名字是我取的,哥哥余年,妹妹余余。这两个名字带着我的私心——只因为有一年过年,零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黎叶勾着我的脖子快速亲了我一下,说:“小昂,新年快乐,年年有余。”

“年年有鱼?以后每年都要吃鱼是吧?”我不知道他在玩文字游戏,笑着和他玩笑。

“不是那个‘鱼’,是‘余’。”黎叶抬起我的手,用食指在摊开的掌心里写下一个“余”字,那时我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余有你的“余”,也是“我”。

年年有余,每一年都有他,每一年都有我。

有时候我会想,其实黎叶比我更懂文字,他只用了四个字,就将我和他都包裹在了一起。

在余年和余余成长的过程中,偶然间问起他们名字的来由,我摸着他们的脑袋,隐瞒了真相,只说:“希望你们未来一,平安健康,每一年都能有鱼吃。”

那之后,每一年除夕的餐桌上,倒是真的都有一尾鱼。

黎叶,你看,每一年都有你的。

在此,我不想赘述黎叶走后我有多悲伤,那是极其主观的情感,晦涩的过去让我一个人承受就足够。

我以年迈的身躯回看过去,仍然无比庆幸在十五岁的那年抵达了位于北纬19°32′的玉京。

以及,遇见了一个叫做黎叶的少年。

黎川的葬礼后,我再也没有回去过那座南方岛城。记忆、时间、故事,都被我尽数封存在北京的小院之中。

我依旧坚持手写创作,把一叠叠厚厚的稿纸发给出版社的编辑,或者是电影的制片方,偶尔也会外出看看外面已经翻天覆地的世界。

我把一所见、所闻、所感,拆开,揉进我的每一个故事中,用文字,为陌的人编织着不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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