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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母亲的葬礼一切从简,符浩和符闻叔都回来了。我们在殡仪馆守灵,七天后火化后,最后捧着一罐骨灰回到吾梦老街。

我和黎叶去派出所登记死亡,我捏着薄薄一张死亡证明,失神般站在派出所门口一棵高大的椰子树下。

太阳光火一样烧着我的骨头,我痛苦地蹲下,不断挠着裸露的手臂和脖颈。

“黎叶哥,我有点痛。”

黎叶把我紧紧抱进怀里,让我靠着他,抓着我的手,不让我继续挠已经破皮出血的地方。

“小昂,看着我,深呼吸。”

我看着他,哽咽着说:“母亲的重量,轻成一张纸。”

黎叶不说话,眼泪泄洪般往下流。

一周后我们返回北京,黎叶在a大附近找了个小酒店,带着我住进去,每天守着我。

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持续陷在精神恍惚中,除了上课,其余时间几乎窝在房间里不出门。

黎叶不会说很多安慰的话,每天下课回来,手里都会带一束花和一餐饭,我们一边吃,他一边说着别的话题。他从物学理论说到某个诗人的打油诗,然后会亲我的脸颊,说:“我一直在这里。”等到夜晚,我会把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揽着他的腰沉沉睡去。

第一次直面死亡,黎叶始终陪伴在我的身边。我渐渐从伤痛中走出来,如常学习,打工,活,同时开始为以后做规划。

他顺利保研,我如期毕业,这期间我们找了一间出租屋,提前离开学校宿舍,开始两个人的北漂活。

母亲走后第三年,海省文昌航天发射基地在那年的六月底发射长征7号运载火箭,黎叶和我抽空回到海省,在航天小镇,隔着大海,眺望火箭升空。

那个晚上,我无端想起母亲,我想,她应该会乘着那枚火箭汇入浩瀚的宇宙,变成某颗星星。

回去的路上,我问黎叶:“黎叶哥,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

“嗯,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黎叶紧了紧握着的我的手。

然而,当二十九岁的我站在一片焦土之上,回想起这句誓言时,发现它更像命运的预言。

死神第二次挥下镰刀,泛着冷光的刀刃朝向了符浩。

符浩大学毕业后去澳洲留学,一路从硕士读到博士,并打算留在南半球定居。某天,他和好友在海边游泳,不幸被离岸流卷走,至今没有找到尸体。

那一年,我二十五岁。

消息从大洋彼岸传到遥远的北京城,我和黎叶正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下,迎接冬季的第一场暴风雪。

我们和符家人一起,坐了很长时间的飞机到达墨尔本,最后带回来的,只有符浩的部分遗物。

在他的公寓里,我看到他把我们三个少年时的合照摆在床头。那是他大二那年暑假回到玉京,拉着我和黎叶在海边拍的。照片中他分别揽着我和黎叶的肩膀,脸上的笑容灿烂如身后的晚霞。

“我们仨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居然没有一张合照,这不合理!来,照一张照一张!”

他把相机塞给跟我们回玉京过暑假的老余手里,高兴地指挥着:“把我们照帅一点啊,我要拿相框装好放床头的,太丑了怕晚上看到吓死。”

符浩的房间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一眼就能看到前方的大海。

有一回,他跟我打视频电话,透过摄像头分享南半球的夏天。

“看到没有,大海,阳光,我每天坐在这里吃早餐,喝咖啡,都会想起我们在玉京的日子,小叶弟弟,找个时间跟老黎过来啊,我带你们畅游墨尔本!”

那几年我和黎叶忙着工作学习,墨尔本之旅一拖再拖,没想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是因为符浩意外的死亡。

符家人已经哭作一团,我强压着翻涌的悲伤,悄悄背过人群,走进阳台一角,扶着栏杆弓着背压抑着几乎要破口而出的哭腔。

黎叶跟出来,手刚抚摸上我的后背,我终于是没忍住,反身抱住他,瞬间嚎啕大哭。

我反复想起从前,符浩经常笑呵呵地叫我小叶弟弟,和我勾肩搭背走在回家的路上,知道我和黎叶在一起后虽然惊讶,但会在惊讶之后给我们拥抱,让我们好好走下去,母亲去世时他整夜不睡和黎叶守在我的身边,甚至是我和黎叶吵架时,他会一通电话先把黎叶臭骂一顿,然后说:“你不准欺负小叶弟弟!”

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是真正的兄长。他和黎叶一样,是玉京这片土地,赠予我的无价之礼。

“黎叶,再也没有人叫我小叶弟弟了。”

在墨尔本期间,黎叶不曾掉过一滴眼泪,他将自己的悲伤掩藏得很好,协助同样强撑着的符闻处理好符浩的后事,一直撑到我们带着那张合照回到北京的出租屋。

他把相框摆在床头,放在我们两个的合照的最前面。

家里半个月没有人,冷得像冰窖,我去开暖气,黎叶忽然无声地走上来从身后抱住我,一颗脑袋挤在我的颈窝里,我很快感觉到肩头泛起一阵温热的湿意。

“小昂,符浩真的走了吗?”

我听到他呜咽的嗓音。

“不,他还在,”我的声音也在颤抖,“只是变成了海水,滋养海里的物。”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黎叶几度哽咽,圈在我腰上的双手不断收紧,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们同一年出,前后差了一个月,上山掏鸟,下海抓鱼,骑着单车走遍了玉京的大街小巷,一起打架,一起挨骂,一起长大,我们还约着,等八十岁的时候再比一次扳手腕,输的人绕着吾梦老街跑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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