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气,”他低下头,在乱七八糟的记忆中试图提取出最最浅显的那段,“只是调了下收发件间隔,不值一提。”
干巴巴的回应,像个答题不得要领的学。他其实开始理解了,也许这就是林网在电梯间堵到他时想说的话。
经历了措辞和排练,曾在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宣之于口。
“不,”林网摇头,停下脚步,“我是说,谢谢你陪我那么久。”
语气和眼神都格外坚定,似乎要给这个故事盖棺定论。
“没觉得我蠢,没问我为什么不取消订单,为什么不走去地铁站,为什么一定要等,”林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你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用那轻松的语调叙述着,话音中也有其他情愫,安心、平和、放松。
“谢谢。”林网再一次说。
接着他牵起程介函的手,在黑暗中握住,十指相扣。
程介函四肢僵硬。寒露即将来临,下周即将迎来第一轮降温,但是现在,他们的手都很温暖。
此时此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对男青年正牵着手。
林网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很喜欢你。”
然后双手松开,暗处柔软的话语,柔软到能牢牢握紧,再从空隙中露出端倪。
程介函长久地伫立着,他的宇宙与现实正在慢慢融合,位面重叠的时刻,以林网为坐标中心,视线模糊。
再回过神时,他只能看见林网朝他挥手。
“拜拜。”
程介函呆然望向前方,用力眨了眨眼睛。世界的重量开始清晰,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四下散开,空气中有甜美的香气,是花,还是林网。
“再见。”他也挥舞手臂。
——要敢于出手。
他突然想追上去,但这样太唐突了,林网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巴士专用车道一百米外,公交车灯越来越亮,车辆进站,林网跑起来。
程介函掏出手机,打开微,这时候就发个消息吧,可是该说些什么呢……
他翻动聊天记录,点开搜索栏,输入“林网”,一无所获。
……等等。
程介函猛然抬头,公交车正驶出站台。
他还没有林网的私人联系方式。
“天啊。”程介函难以置信地翻着手机,没有,没有,没有。他居然没有林网的号码。
“手机号呢?”公司内部联络簿脱离内网系统便无法打开,程介函额头冒出汗水,十度以下的气温,让他再次体验到夏季的热量。
或者,或者等到下周一去加林网的私人号。
不,那也太久了,要等50个小时,他不要等这么久,尤其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程介函大脑飞速运转,抱着最后的觉悟打开钉,在他印象中,林网不会在下班后看办公软件,可目前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联络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