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介函额头烫得不行,紧张到出汗,他张了张嘴,拔高声量说:“我喜欢你。”
答非所问。
林网始料未及,一切都变慢了,他双眼慢慢睁大,露出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茫然神情。
和以往任何样子都不同。
程介函屏住呼吸,告白就这样脱口而出,他积蓄了太久太久的勇气,此时尽数迸发。就算被讨厌、被嘲笑也没关系,他想要告诉林网这一点,那就说出来吧。
眼前的人逐渐回神,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你认真的……?”林网问道,谨慎且缺乏自信,一点都不像他。
或许未来林网会展现出他不同的一面,只是这次,千万,千万别是最后一次。
程介函用力点头,用力到头夹肌都在酸痛,他相信这样夸张的动作可以传达他的心意。林网看着他,然后慢慢笑起来。
“哇,”他大概也在整理着情绪,“我好高兴。”
他很高兴。
程介函动用全身的算力来理解这四个字。
随后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抑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疏浚后的河流流速加快,如动脉中的血液,湍急、兴奋、畅通无阻。
“那你喜欢我哪里?”林网又重新掌握了大局,露出狡黠的表情,程介函稍加思索,默默伸出手,用食指比了个一。
“首先,演讲的时候很,那个,呃……落落大方。”这是什么形容词,犹如造句的小学,“大家都不愿意上场,你挺身而出,很有义气。”
林网皱起眉头思索,过了好几秒才恍然大悟,“新人培训?”
程介函点头,他的颈夹肌也开始疼痛。
“那么早就……?”林网几乎是脱口而出。
“也不算早吧……”声带又发紧了。
“啊,不是,”林网也稍显紧张,“我是说,呃……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
而是等到三个月后的现在,从夏天等到秋天,姗姗来迟。
“因为你不可能在意我吧。”程介函小声道,“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男同事而已……”
写字楼后门外昏暗无光,空无一人,整幢大楼的灯都快熄灭殆尽,明天是周末,大家都尽量按时下班,享受即将到来的休息日,哪怕无所事事都值得期待。
然后新的一周再次来临。
程介函曾一遍又一遍地度过时间,逃避未来。
擅自揣测别人的想法,条件反射地拒绝,想要的永远不敢伸手,除非有人拉住他。
拉住他——哪怕他想逃跑,也能固执地扯住他的衣服,用力到褶皱无法熨平都不松开。
“但是,我还是喜欢你……”他的脸烫到不行,是被路灯照射导致的吗,还是他的血液正在沸腾,“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样子,”笑或者难过,直白或者掩饰,“真人或者照片都——”
他堪堪停下,还维持着最后一个字的口型。这次不用提示,也不必装傻反问,林网立刻明白“照片”指代什么。
于是他的脸也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