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陪玩儿当久了,习惯性嘴甜。”
苏昳掩饰心虚,他却依然乖巧地领了情:“谢谢苏先。”
“那,这几天都你送?”
“是。我刚过培训期,还是新手,有服务不周的请您多包涵。”
苏昳把笔递回去,倚在门框上偏头看他:“就别等不周再求包涵了吧,资深外送员汪小河同志手机备忘录里有个秘籍,直接拷贝过来熟悉一下就行,这片客户的消费习惯、服务偏好都记在里边。”
他好像很喜欢笑,听苏昳说完又展开唇角,主动背诵起来:“六栋1502苏先,送货避开早十一点前和晚八点后,上门之前不用联系,如无人应门,货品放门口,按大小码齐,名可代签。”
“行。”苏昳把还疼着的脚趾压在另一只脚上,点点头:“通知汪小河不管忙什么赶紧忙完回来稳固事业,别的客户什么反应不知道,反正我可是要叛变了。”
好像有那么一瞬,苏昳被帽檐下湛亮的目光凝视了,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也许像是独行于繁华夜色,忽然仰头望见天幕中有一颗星,白亮的星辉坚定映入瞳孔,连呼吸都暂时忘却。
所以,他在关门转身的瞬间就立刻跳上沙发,抓过手机,按响汪小河的电话。
“喂?”
“汪小河,金标客户拴不住你了是吧,我的活儿你也敢托给别人?”
汪小河早就习惯他时不时淬了毒的嘴,知道他不是真刁难,便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没有,还是我爸那个事儿嘛,你知道的。我想着趁这阵子不太忙,回家看看,顺便带他例行检查,就请了几天假。”
果然,苏昳听了他的说辞,一腔诘问立刻化作柔软:“啊,那行吧,算你有正事儿。上次给你我朋友的电话,你存了吧?检查完有什么想咨询的就问他,我打过招呼了。”
“存了存了。介绍的新药我爸也吃了,说有效果,太谢谢你们了…”
汪小河还要再诚挚地感谢一番,苏昳赶紧打断了他:“停,感恩致辞等你什么时候返岗了再絮叨。哎我问你,今天替你那个外送员是你培训的?”
“算…是吧。咋?他…有哪做的不到位吗?”
“没有,就没说自己叫什么,我也忘看他铭牌了。”
“叫闻尘,听闻的闻,一尘不染的尘。哦,他还比你小两岁,看不出来吧?”
苏昳把被凉气浸红的脚踝往里扳了扳,将信将疑地嘟囔:“比我还小两岁?这也不知道平时吃什么牌儿的饲料长大的…”
小河憋不住笑出了声,又用咳嗽遮掩掉:“咳…我忙完这两天就回去,我这‘徒弟’还仰仗金标会员苏先多担待。”
苏昳挠挠鼻尖,含糊道:“那也倒不用这么急,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不多陪陪伯父说不过去,对吧。”
汪小河握着手机,五官拧得纠结:“那我,是回还是,不回啊?”
苏昳听他满腔无奈,立时小炸一次毛,左手戳进空气比比划划:“你亲爹你问我?挺大个岁数了,人情世故一点不懂,自己看着办!挂了!”
汪小河把嘟着忙音的手机拿离耳朵,摊在掌心,望向身旁的那位,叹了口气。
可能长得好看的人个性多少都有点怪。
苏昳刚搬来他配送片区的时候,他曾被这张脸狠狠惊艳过,也曾被忽冷忽热的脾气唬得不敢作声。但天长日久地接触下来,就知道苏昳除了对待alpha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冷酷,对其余人,尤其他这种平凡的beta,可以说相当和善。
而面前这位气质深沉的美男子,见他第一面竟然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他这身制服他要了。
按理说,汪小河应当立刻揪住衣领大喝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你要干什么。但当他用那双月下深海般的眼睛望进了汪小河的魂魄,十分诚恳地请求道:“我真的非常需要它,请你脱下给我。”
汪小河还真就脱了。
直到他把自己塞进这身小一号的制服,简单讲述了他是如何偶然看了苏昳的直播,又是如何在穷途末路的黑暗里被苏昳豁朗了心扉,再如何远渡重洋回了兰港,只为埋伏到苏昳身边徐徐图之,汪小河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美男子并没想打劫他的制服抑或是美色,而是邀他充当这段绝美爱情的工具人。
汪小河还真就答应了。
他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兴许是因为苏昳是个好人,但身世坎坷,又被信息素缺陷折磨得够呛,他理应有被妥帖爱护的资格。又或许,只是这个叫闻尘的年轻人太诚挚,这样梦幻的故事,他说了,小河就信了。
有些人天就具有令人甘愿为之献出一切的魔力。
“他没起疑吧?”汪小河被温厚低磁的声线拉回了思绪,闻尘正裹着一丝忧虑望向他。他立刻摆手否认:“没有,甚至还想让我晚点回呢,感觉你给他的印象还挺不错的。”
“那就好。”闻尘垂下眼睫,淡淡地笑了。
他小心的在意很是动人,于是汪小河抬手拍拍他肩膀安慰起来:“你别紧张,小苏脾气是怪了点儿,但也不算难相处,更何况咱们beta在他那有特权,你这两天抓紧送几趟,等再熟悉熟悉,挑个机会露一下真实身份就事半功倍了。”
闻尘没回应他的鼓励,而是摩挲着手里的签收器和电子笔,缓缓地说:“送货之前,我收到了伯父的复查结果,恢复速度不算很快,但好在很稳定,符合新治疗项目的选择标准。明天麻烦你和伯父一起去康复中心签署自愿书,我已经安排人跟进,伯父应该很快就可以进入正式医疗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