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门外随即传来窸窣开门的声音,“人来了,快闭眼。”
说罢余晖松开手,顺便将一枚药片塞入了他嘴中。
季恒从她将他拽倒时,就睁大了双眼,听她说完一番话,表情更是变得阴沉,这样的事竟然也能让他碰上,他在心里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的第几声叹息。
随即无可奈何地将口中的药片咽了下去,空气里的味道应该是迷药,这个药大概能够让他们保持清醒。
被叫做强哥的那两个手下走进来,望着床上的两人,有些吃惊。
“怎么是两个人,刚刚你不是偷偷看过只有她在吗?”
“是她前男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听店员说,也是个家里不在乎死活的人,要不一起绑回去吧。”
“也行,不过强哥这次为什么不等她们下班再动手。”
“听说维艾星的人,这次要提前来,时间紧,等不到那时候了。”
“另一个呢,已经带回去了吗?”
“嗯,强哥已经带她走了,我们把他们搬到车上,也就完事了。”
两人说完将一台垃圾处理车推进屋里,他们做了伪装,佯装成清洁工,所以此时没人能够认出他们。在将余晖和季恒搬进去后,两人便推着车沿着走廊下楼。
车里的箱子空间很小,堪堪能放开两人,他们双手被绑,蜷缩着腿交错而坐时,身子紧紧地靠在一起,呼吸之间,彼此的气息还会吹到对方脸上。
季恒不喜欢近距离接触,他强忍着不适,睁开了双眼,抬眸对上了余晖已经抬头张望的眼睛。
余晖对着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两人听见荣克的人穿过后门后,走到路边。随即旁边货车车厢打开,他们被搬了上去,在厢门重新合掩时,喀喇落锁的声音传来,四周重新陷入不见五指的黑暗。
货车发动,拐了一个弯,余晖强行别着身子才令自己没撞在季恒身上。她看到季恒脸色不快,也感到理解,毕竟联邦的精英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余晖对拉他下水有些歉意,想了想,回头让孟雁上门给人送个锦旗好了。
而这时,季恒在黑暗里注视着她的眼睛闪着光亮,他缓缓开口,“你的任务是什么?”
余晖想起对方也算半个同行,不再隐瞒,断断续续将事情说给他听。
季恒闻言脸色晦暗得和漆黑的环境融为一体,“你们的计划就如此草率?”
余晖直起身子反驳,“怎么能叫草率呢,这可是孟局拍板过的,天衣无缝,完美无瑕。”
季恒有些头疼,孟雁什么时候决策力变得这么差了,加上外围的同事,一共三个人,就要去收拾人家人数未知的犯罪集团。这放在他队里,是要被严重批评的轻敌问题。
余晖见季恒不说话,以为他在不安,开口宽慰道:“季队,放心,我既然不小心带你来了,就会对你负责。我就算流血流泪,也不会让你流一滴汗,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余晖放下豪言壮语,虽然以季恒的身手肯定不需要她保护,但是打打嘴炮,表表决心还是要有的。
他现在成了受害者,余晖作为责任方情绪价值自然要给足。
季恒听完,或许是无奈至极,他轻笑一声,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口口声声还保护他。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余晖见他脸色减缓,也没听出他的话外之意,只当是在关心她,旋即一笑,“谢谢季队。”
季恒短短一天里不是第一次见识余晖的厚脸皮了,也见怪不怪,没再说什么。
季恒个子高,此时蜷缩在箱子里,腿脚都有些麻,他直起身子,小心地挪动双腿。
然而,就在这时,货车经过一处低洼处,随之而来的巨大颠簸让两人一下子失了重心,季恒左右摇晃时,脑袋重重磕在箱子上,他还未吃痛,下一秒就歪斜着身子倒在余晖大腿上。
他在一感受到像皮肤一样的触感时,就暗叫不好,但是随着他艰难直起身子,紧接着的重力又一巴掌将他拍了回去。
而另一边,垃圾箱的气味正熏得余晖有些想吐,而车厢的晃动此时推着她,再也顶不住和箱子中间留出的缝隙,脸朝下倒了过去。
虽然垃圾箱每次使用都会经过自动杀菌清洗,但是余晖蹭了一脸,心情还是说不上多好,一脸阴沉,完全没有心思注意旁边的季恒。
季恒终于调整好坐姿,他倒吸了一口气,感觉此时的每一份每一秒都十分难捱。
他堂堂一个众星捧月的精英队长,没想到在接二连三的意外里,心中泛起了从未有过的窘迫。
他尴尬地看向余晖,发现她脸色十分不好,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货车却停下了。
车厢门被打开,伴随着咚咚的声音,垃圾箱被重新抬起,随之陆续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余晖发现除了抬箱子的两个男人,此处还有约莫七八个人。
他们将余晖两人搬到了一个房间后,粗暴地将箱子掀翻在地,余晖感受到一阵翻天覆地,在她的后背传来与地面接触的冰凉触感时,身上也压过来一个巨大的重量。
她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但是咬紧牙关仍忍耐着,不做声。
而季恒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眉头也不由得紧锁起来,他心中泛起一阵荒谬感,究竟是在哪一步事情才演变得如此失控。
思索间,他安静地等待身后的两人走出房间,锁上门。
门栓落下的瞬间,他和余晖同时睁开了双眼,他用膝盖支在地面上,稍稍用力便将身子拉回笔直的姿势,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