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等待已久的名字,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看样子对面也准备好了。
到达中心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余晖推开病房的大门,看到何涟已经站在窗边等她了。
自从第一次记忆被唤醒,她看到何涟就有种奇怪又熟悉的感觉。如今说起来她在想起记忆前,是受过何涟的治疗。那么她在治疗中亲手给她推下的那针试剂,应该就是她记忆寻找之路的开端。
而且在那之后她一直在悄悄地告诉她一些东西,包括那份并不显眼的办公室桌上标注过她到达维艾星日期的日历,以及她含着笑意的一些若有若无颇含深意的询问。
她似乎一直在等着她来找她,等了很久了。
“你来了,我猜你应该有很多问题。”何涟对上余晖的视线,淡淡一笑。
余晖看到她的脸色依旧像落在上面的阳光一样温柔,“何医生决定告诉我了吗?”
何涟看向病床上母亲熟睡的面容,“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随后,余晖走出医院大门,她回头找到那扇窗,何涟依旧站在窗前,她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是她应该依旧在对她微笑。
她将手里的药剂装进储物盒,她需要找一个安全的环境,再服下。
下班后,余晖和季恒吃饭时心事重重,这顿饭吃得出奇的安静。
她上楼关上房门后,默默地将锁落下,现在没有人会来打扰她。
余晖拿出药剂,盯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瓶子,举起,一饮而尽。
【恭喜您找到支线相关重要物品——药物恢复剂,支线任务寻找丢失的记忆进展100。】
【恭喜您完成支线任务——寻找丢失的记忆,现在为您解锁全部记忆碎片。】
药液的味道并不好闻,入口后嗓子里都是火辣辣的感觉,她感觉胃部一阵抽搐,痛得人倒在床上。
随着墙上钟表一阵一秒的滴答,巨大的痛苦逐渐侵入四肢百骸,额上脊背上沁出大片大片的冷汗,而眼前乳白色的地毯在视野中也逐渐变得模糊。
余晖感到大脑中出现一双巨大的双手,正握着她的左右脑用力地按在一起强烈挤压,无数的片段涌进来,冲散她仅存的清醒,让她在崩溃的边缘一点点下坠。
“河林,你确定是领袖让我这么做的吗?”刺眼的白炽灯下,余晖费力抬起眼皮,看到何涟拿着针管,在获得对方的肯定后,缓缓将麻药推进她的体内。
余晖闭上眼睛,画面变得漆黑,而下一秒她站在和钱昧相遇的铁皮楼前,路灯下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见她回身,笑着和她点头。他身上,穿着一件余晖忘不了的黑色风衣。
记忆继续回溯,她出现在福利院,那年她五岁,院子里飘荡这小孩嬉笑玩闹的声音,而在他们身边,有一些大人陪在身边,一脸慈祥地微笑。
她的眼睛被旁边小女孩的蛋糕牢牢吸引,而这时,她面前出现一支棒棒糖,余晖转身,那个男人蹲在她跟前,给她剥掉包装纸,余晖欢欣雀跃地接过,填入口中。
院长告诉她,这是他的资助人。
随后,原主光脑上那些消失又存在过的消息,一串接一串挤入眼中,不停地滚动而过。
那些存在过的消息一齐出现,首领讲述的日和星、能源石的前世今生、以及小星联盟建立的初衷。
原来这就是全部。
强烈的窒息感令余晖喘不上气,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将自己从溺水中捞起,也试图让自己从巨大的震惊中剥离出来。
她现在该怎么选择。
余晖无力地瘫在床上,思绪如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分析现在所有可能指向的结局。
“咚咚!”
房门前响起敲门声。
“季恒?”余晖声音有些虚弱,猜不透这个时间他会来找她干什么。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传来一个声音,“你真聪明。”
余晖被他一呛反而笑了,身上的疼痛消散了一点于是爬起来过去开门。
门一开,季恒看见的就是一个大汗淋漓、脸色苍白,身子无力地靠在门上的虚弱人影。
“你没事吧?”
余晖抬手擦了一下汗,她声音有些嘶哑,“没事。你找我有事?”
见季恒摇头,余晖也跟着点点头随即就要关门,她现在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想一个人待着好好静静。
但是刚一动作,右手被抓住。
“去医院看看吧,你这个样子可能是受伤留下了后遗症。”季恒神色不变,但眼底笼上担忧的情绪,他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
余晖难得严肃起来,没法解释就只好义正言辞地拒绝,“不用了,我没事。”
她四肢有些发软,现在只想去床上躺着,于是推开他的手,在他没移开过的目光中,关上了门。
门合上,余晖甚至没有走到床上,倒在地毯上,任疲惫席卷着身体,一闭眼就睡着了。
季恒站在门外,他眼睛仍向前注视着,只不过盯着的是这扇紧闭的大门,他自嘲了地笑了下,转身回屋,在关心被拒绝后一晚上没再出来。
早上醒来,余晖身体重新恢复了活力,但是这次她的心情却不像往常,低沉得始终阴云密布。
她下楼做完饭,看见季恒和他打了声招呼,季恒脸上依旧冷冰冰的,只不过今天,余晖觉得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季恒坐到桌前,吃着饭,却没理她。余晖猜是他心情不好,安静地坐到对面,相顾无言间,这顿饭有些漫长。
来到警局后,余晖看到桌前的审问记录,五人的说辞依旧和之前一样,但是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他们的口供了,具体的事,没人比她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