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鲁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这些年,我们一直在试图和联邦建立联系,但是皮兹的通讯防御网密不透风,而边防又有重兵把守,所以始终没有成功。”
“就在我们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联邦潜入的士兵阴差阳错发现了我们,他的出现给了我们希望。”
“但是这份喜悦没有维持太久,在帮助他离开的过程中,我们还是被拉鲁的保卫队发现了,士兵在逃跑的过程中牺牲,我们也被清剿了不少人。”
“混乱中那位士兵带来的探测仪,被逃脱的人带了出来,也是从那开始,我们会日日夜夜等待下一任执行者到来,好把探测仪交给后面的人。”
“但是拉鲁是个死了都吐不出骨头的地方,这么多年还没有人能带着探测仪走出去。而截止到今年7月,最后一位牺牲,探测仪又回到了我们手中。”
女人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苍白的嘴唇变得干涩,但是她却感受不到疲惫,直到绽放的嘴角突然感受到一丝咸咸的味道,她才骤然回神,眼泪不知不觉流满了脸庞。
余晖抽了张纸,女人刚要接过,她却越过她的手,直接覆上她柔软的皮肤,“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眼泪流得更快了,她止不住肩膀的颤抖,抽泣起来。
她不是个多么坚强的人,当初进入组织也只是为了她在行动里死去的女儿。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想要实现女儿的愿望。
在被保卫队追查的那段日子里,她动摇过很多次,自己等待的人真的能出现吗,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究竟有意义吗,她不知道。众所期盼的那一天终究会到来吗,她也不知道。
但是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救了自己的年轻人,突然觉得。
一直以来的坚持,是有价值的。
联邦,来了。
希望,到了。
那张在保卫队威胁时依旧平静、溺水将死时也无所牵挂的脸上,此时在油然而生责任感的激荡下突然局促起来。
她无措间,用衣袖擦了下脸,但是湿透的衣服,让泪水混合着水珠,布满了整张脸。
她尴尬地笑了笑,重新抬起头,“明天,我带你们去拿探测仪。”
“我们的组织没有名字,只是为了反抗皮兹政权的一伙人为了让拉鲁重新回归联邦而聚集在一起的。经过保卫队这么多次的清剿,现在已经人不多了,我叫林莉,是在南部地区的联络人。”
“不过你们放心,哪怕我们只剩下一个人也会保证探测仪的安全,就像现在,我一定会尽力保证你们的安全。”
说着,她又连忙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你们肯定不需要我保护,我是说你们在拉鲁人生地不熟,我一定会给你们当好指路人的角色。”
“虽然我加入组织的时间没有我女儿久,但是我可是不会输给他们这帮年轻人的。”
林莉不甘示弱地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神情陷入低落。
而跟前余晖和季恒始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出声打扰,他们耐心地在等她平复下心情,目光温柔。
林莉感受到了什么,抬头回望过去,她看着余晖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女儿,她如果还活着,此时的表情应该一模一样。
思绪正有些出神,忽然一股温热的触感覆上眼角,林莉低头,看见余晖不知何时又拿起纸巾一点点重新给她擦拭面颊,“林姨,我答应你们,会带你们回联邦。”
房子里只有一个卧室,在林莉的推脱下,余晖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将人送进去休息。
回过头发现季恒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给自己注射恢复剂。
打完一针刚要起身将瓶子扔掉,肩膀突然被按住,他扭头看见余晖坐在身后,抬手就去脱他的衣服。
“你干嘛?”季恒抓住余晖手腕,不可置信。
“伤口裂了,给你处理一下。”余晖被抓住一只手,另一只手不慌不忙地从急救包里拿绷带。
季恒提到嗓子里的那口气落了回去,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好。”
“配合一下。”余晖反握住季恒的手,让他抓着衣服撩上去。
季恒回身,冰凉的手指触摸上腰侧,传来痒痒的感觉。
他目不斜视地瞪着眼前的白墙,绷紧身体,一动不动。
余晖动作很快,处理完伤口,拍拍手的功夫就把衣服给他重新盖了回去,“好了。”
然后还未等季恒反应,便站起身,跑到洗手间去了。
季恒回过头,看见地上留下一团她坐过留下的水渍,意识到她从河里出来身上还是湿衣服后,表情愣住了一瞬。
而不一会儿洗手间门内传来哗啦哗啦的淋浴声,他默默抽出纸巾将那团冰冷的水渍擦拭干净,取而代之铺上干净柔软的被子。
余晖穿着林莉给她准备好的衣服出来时,季恒已经将床铺好了,客厅里的沙发被推开,地板上紧邻着铺了两床被子。
对视上余晖瞥过来的目光,季恒轻咳了一声,脸上有些不自然,“没多余的地方。”
余晖没等他说话便环顾了一圈这狭小的客厅,于是点了点头没在意,迅速选了一个位置,她跑到里侧躺下,“关灯,谢谢。”
要知道,原本余晖对第一天晚上,已经做好在马路边找个桥洞子露天睡觉的打算了。
现在不仅有热水澡,还有被子,哪里还能挑剔,简直不要太好。
时间已经到半夜了,两人躺下,身体不由得有些疲惫。虽然只是第一天,但是意外得到的发现,却让他们足够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