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的手很凉,余晖缩了一下,拍开,“如果顺利的话,他会送我们出去。”
洛维扭头正要坐回去,瞥见季恒的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灵机一动,挤到余晖旁边的沙发上,勾住她的脖子,“你好好说,如果不顺利呢?”
余晖摸了摸下巴,认真道:“仓皇逃窜,苦苦支撑,死等支援。”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洛维上去掐她脖子,“虽然拉鲁的时候我算计过你,但你也不能这么坑我。”
余晖狡黠地从他胳膊下溜走,让他的攻击落了空,“当弟弟的,自然要和姐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洛维听见这个称呼一秒破功,气急,“谁是你弟弟?”
洛维站起的身子正要扑过去,被身后的季恒一把抓住。他扭头看了眼这张脸上不太好看的颜色,心里的怒气消散了不少。
只见季恒清咳了一声,“别闹了。”
他拉出地图摆在众人眼前,“唐微天和宋泽文预计凌晨就能完成搜索,我现在通知他们,赶过来最早也要明天中午十二点。”
光脑上被圈出三个点,“进店前我观察过周围,除了正门前的大路,侧门和后门分别连着两条小巷。”
余晖探了探脑袋,看到一处是个死胡同,一处是拐了几个弯后可以通向他们来时的方向,甚至比正门前的大路离开更近。
索诺指了指这里,“我们从这儿撤离?”
余晖摇摇头,放大了那处死胡同,“走这里,到时候用机甲轰开。”
索诺不解,还欲继续问,季恒解释道:“往前看。”
后面的不远的建筑物里出现了一个图标,洛维惊呼,“行啊,你们不仅不逃,还要劫了他们的武器库来一波反杀。”
季恒勾了一条路线,“这儿虽然没路,但后面连着一家工厂,这家工厂是后来改造的,以前是北纬星的军事基地,现在也是胡迪他们的武器库。”
“只要占领这个地方,我们就能撑到其余人来。”
余晖重新靠上沙发靠背,“当然这只是备用方案,我觉得以我的谈判能力,我们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洛维嗤笑一声,“你最好是。”
夜幕渐深,几人分别回了房间,余晖躺在床上,看着北纬星无星无月的夜空,却有些睡不着。
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疑点,在这个寂静的时刻,越发困惑地在思绪里缠绕。
离开拉鲁后,余晖一直在暗中调查一件事。
她看着光脑上的照片,陷入沉思,如今星球改造,原主长大的这所福利院已经被推平,而里面的工作人员也被尽数遣散。
如果说这都是情有可原,那么余晖搞不懂的是,为什么任凭她怎么寻找,都无法发现福利院院长的踪迹。
这个人,好像就这么活生生的蒸发了。
福利院的取缔和院长的消失,就这么在杳无音讯中,让她对原主身世的调查停滞不前。
余晖翻了个身重新拿出原主的储物盒,她对反抗军没有直接杀她,而是抹掉了她记忆的猜测重新浮出水面。
原主很有可能在反抗军内部受到了某个人的保护。
而这个人在反抗军里很重要,甚至比江若年还要有话语权。
余晖不认为自己在能源所的时候做得多么天衣无缝,最起码根据王鹏离开前那抹似笑非笑的嘴角来看,他没那么好糊弄。
她的回答看似滴水不漏,但是却太周密了,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反而不会这么游刃有余,这种过于完美的解释,让她在王鹏眼里暴露了致命的缺陷。
但是过去了这么久,反抗军始终没有进行第二次试探。现在,她可以大胆地肯定,不是敌人没有发现她的马脚,是他替她遮掩住了。
穿越来这么久,余晖第一次对原主身上的神秘感到了不安。
这,或许就是何涟当初要给她恢复记忆的原因。
她大概真的相信,她——一个刚上班的菜鸟警察,可以救她的姐姐——堂堂反抗军首领何亭。
然而反抗军如今看似不会对她贸然动手,她头顶上高悬的刀却仍蓄势待发,她仍然没有可以高枕无忧的资格。
刀还在,不过是握刀的人换了主人,她不过是从一手大手换到了另一双大手里,她的命运还是没有握在自己手里。
这让她无法忍受。
双手抱着后脑,余晖叹了口气,解决了潜伏成警察的卧底身份,又生出了和反抗军的潜在纠葛。
她将光脑扔在床上,这次闭上了双眼,她从过往的未知中走来,如今不过是在前路的未知中继续拨开迷雾的阻挡,寻找终点所指的方向罢了。
她有信心,有勇气,也有击败一切的力量。
这一夜,周围群狼环顾,危险随时会来临,但是余晖睡得很自在。
清晨,急促的敲门声叫醒了她。
跟着洛维来到季恒房间,她看到拨开窗帘的遮挡,这间旅馆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一个个凶神恶煞围着头巾的男人举枪站在大门前、马路边以及对面大楼的窗户里,随时准备将这间屋子射成马蜂窝。
外面的走廊吵吵嚷嚷,下面的大门不断有人涌出,他们还花心思疏散了闲杂人员。不过原因肯定不时因为怕乱伤无辜,而是一旦打起来,慌乱逃窜的人会影响射杀对方的准度。
“准备得挺充足的。”余晖伸了个懒腰。
洛维揪了下她耳朵,“打起精神来,敌人已经来了。”
余晖走到桌前拿起面包片吃了两口,“放心,一个小时内,胡迪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