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又是重复的一句话。
什么好?好什么?
猎户僵硬着,想不出个所以然。紧接着他手中的刀被彻底夺走。
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没有头,晃晃悠悠的身体。
宿芊舟厌恶地扔开手里沾血的刀,随手在衣摆上抹了两下,嫌弃得很,
“脏死了。”人也是,东西也是。
他倒下的地方正好是竹笼的位置,笼子被他这么一压直接碎了,里面的东西被放了出来。
它顶着一对白绒耳,吊着眼梢,一条蓬松的尾巴环在身边。
宿芊舟这时才看清它。
“原来是狐狸。”她说话间,本来准备离开的狐狸又转了回来,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的手心。
宿芊舟蹲下身,顺势握住它的嘴,盯着人家的眼珠子漆黑一片了无生气。
不知道的看见场上这一片狼籍,估计还以为她是什么欺男霸女的妖邪。
她对着狐狸说道:“他伤天害理,我惩恶扬善。”
狐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她手上晃了晃,“我知道你听得懂。若人问起你就这样说。”
狐狸挣脱开她的桎梏,仰起头舔了舔她的手心,宿芊舟认为它这就是答应了的意思,她不再纠缠,起身放它离开。
宿芊舟没把这个当回事,她不在意一只狐狸,也不是很在意踩进陷阱。要不是这猎户自己凑上来,她没那个精力找他麻烦。
但顺手做了一件善事,也不算与她此番背道而驰。
她抬头确认太阳的方向,继续径直向西行去。而在她走后不久,猎户旁边的草丛又冒出一双吊起的眼睛,盯着她离去的方向。
宿芊舟几经辗转,终于在一个月后的傍晚到达苍山角下,太阳还留了半边挂在山巅,整片天霞红透着紫。这里被沧月门庇佑,百姓安居乐业,集市上热闹非凡。
宿芊舟挤在人群之中,却和整个集市仿佛割裂的两个个体,街边那么多个摊位没有能吸引她兴趣的,慢节奏的傍晚只有她逆着人流匀速笔直地前进。
"糖人糖人!等等我!"七八岁的小男孩像是一头小牛,宿芊舟被他不留余力地撞上,撞到旁边谁的怀里,有些愣神。
她又忘了,自己此时的修为要小心应对周围的一切,即使是个小娃娃。
卜灵昀一条手臂护着撞过来的姑娘,另一只高高举起的手上抓着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怕山楂的竹签子扎到她,嘴里的那一颗还没来得及嚼,腮肉被顶起一个半圆。
他看着怀里的姑娘,正好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眨也不眨,想着她是不是吓到了,于是出声询问:"姑娘,你还好吗?"
宿芊舟闻声回过神,和卜灵昀拉开距离,她抬头看这个面熟的“人”,同他道谢:"多谢,我无事。"她并无继续交谈的意思,也无意告诉众人中间夹了一只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