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两人鸡同鸭讲一般说了一通,宿芊舟乖乖被卜灵昀送进庄先生的课堂。
“你就坐那边吧。”庄先生指了指角落上的一个位置。
文人做事多少有些自己的傲气,庄先生也是,他看不得卜灵昀那张妖艳的脸,觉得他是庸脂俗粉,对和他同一屋檐下的宿芊舟也没什么好脸色,将她放在离自己最远的位置,眼不见心为净。
要不是看在他托人送来的那么多银子。哼。
宿芊舟没说什么,这位置歪打正着投她的意。
她用不着庄先生教的那些之乎者也,也用不着他的赏识当饭吃。
还有一个不满意的就是——
她看着旁边邻桌的盯着她的王虎,心中长叹一口气。为了卜灵昀的好心情,她牺牲太大了。
宿芊舟当他是空气,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整个上午都没搭理他。
课间,王虎终于忍不住凑过来,“你咋不说话呢?你是不是叫宿芊舟?”
宿芊舟眼睛都没抬一下,拿着小刀刻木雕。这是她近来打发时间用的,卜灵昀知道这事,临走前还叮嘱她下课了再玩。
表面上是用刀,实际刀锋和木头隔了微乎其微的距离,真正将木头刻出形状的是她的灵力。
自那天两人刚见面,她发现自己可以调动灵力后就开始各种尝试。她发现自己的灵力恢复异常慢,而且很少,需要精打细算小心仔细地用,每一丝都用在“刀刃”上。
她握着刀,又划过一道痕迹。正是像这样。
王虎见她不理自己有些气恼,旁边一起围过来的跟班偷偷笑出来,趴在王虎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
王虎听着,小小的眼睛滴溜溜转,然后咧起嘴,“这个好。”他带着几个人出了门,临走还装作不经意回头看宿芊舟有没有抬起头来找他,发现她完全没有在意之后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宿芊舟面前的木屑撒了一小堆,木头上面的图案初见端倪。
一个小孩跑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动作,“宿芊舟,庄先生叫你去考问功课。”
宿芊舟抬头看着他,她记得这是和王虎玩得好的其中一个。庄先生在休息的时候无端叫她去考问功课,傻子才信。况且他也藏不住心事,“有问题”这几个字恨不得写在脸上。
小孩子太固执了,她不动,他就在旁边不停地说,不止他,接着来了第二个第三个。
宿芊舟手中的刀偏了一毫,木雕上出现了一道多余的线条。
“啧。”她再没有耐心坐在这里,索性起身,临走前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一直不停吵闹的几个人,让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锯了嘴的鹌鹑。
这座学堂在教室与先生的书房中间有一条回形长廊,对于小孩子来说是一段不小的距离。
此时这条长廊上只有宿芊舟一个,周围静悄悄的,能听见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
她走到转弯处,突然停下脚步。面前的空地上突兀地多出一道影子。
她不动,等着对面的人等得不耐烦,率先探出脑袋。
正是王虎。
王虎偷瞄她的动向却被抓个正着,背着手尴尬地一笑,“真巧啊。”
宿芊舟看着他不说话。
向来是家里光宗耀祖一般的小儿子,被一次又一次下了面子,王虎终于维持不住他的笑脸,他突然暴怒,也可能这就是他的本色,“你是哑巴吗?”
他的眼睛里闪着恶毒,藏在背后的手突然扔过来什么东西,”你不会说话会不会叫?!”他舍不得眨眼,要清清楚楚看着宿芊舟因为他变得惊慌失措。
他想,女人就是女人,大的小的都一样,装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其实就是胆小又软弱。我这就让你装不下去。
却见宿芊舟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徒手捏住了他扔过来的东西。
“你……”
宿芊舟攥紧拳,掌心之中的虫子被握得粉碎。即使这样,她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注定要让王虎失望。
她这样一套动作将旁边偷偷看着的几个小孩吓得直接逃走了,剩王虎一个人傻站在那。
她往前,王虎就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王虎咽了咽口水,他暗骂一群没骨气的东西,竟然丢下他跑了,又要提防宿芊舟,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宿芊舟本可以放过他,她也没心思和小孩子一般计较,但就是这点不好,要是不给他们足够的记性,他们的心就会像野草一样,要烦她烦个没完没了。
王虎已经退到栏杆前,避无可避,他脚下一滑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宿芊舟在他面前站定。
她扯起王虎的领子,两个人体型差距这么大,她竟然能单手拎起他。
王虎害怕地胡乱挣扎,宿芊舟终于开口说话了,“张嘴。”说着,她踩上王虎的脚。
王虎因为疼痛被迫张开嘴哀嚎,接着就感觉嘴里被喂了什么东西。
那酸涩的口感不难联想到是什么东西,宿芊舟把那只死虫子喂进了他的嘴里。
一股酸水上涌,王虎想干呕吐出嘴里的虫子,却被宿芊舟捂住了嘴,任他唔唔叫着乱动,那双手稳的出奇不曾挪动分毫。
王虎这回是真的后悔要来招惹她。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威严的喊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宿芊舟抬起头,正好看见庄先生急匆匆向这里走来,旁边还跟着通风报信的小孩。
他三两步走来,一把将王虎抢夺过去。空气中弥漫的腥臊味儿让庄先生的脸色更差了,他将王虎放在一边,脸黑得如同磨盘,“宿芊舟,你竟然公然在学堂里欺负同门,你给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