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安安静静围在宿芊舟肩膀上的狐狸听到此话,表面上默不作声,实际支起了自己的耳朵。竟然还是开过智的吗?
宿芊舟回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于是她接着说道:“从前有卜灵昀,如今又有新欢。”
换来狐狸晃了晃尾巴,扬起脑袋与宿芊舟蹭了蹭脸颊,那双狐狸眼微眯,显得很是得意。
其实她有听晴枝讲过,宿芊舟的后院本来有一大窝的狐狸,后来都被置办到了别处,仅留了这一只作伴。想来对它是很不一样,很宠爱的。
宿芊舟没有回答,反倒是她接着说道:“事到如今,看你还不算开窍,真是让我都替你着急。”
“急什么?”
“你如今权力与实力皆有,不如给自己找些乐子。”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说起这话时,感觉那狐狸好像瞪了她一眼,“在我家那边,像你这般大的年纪,通房的侍君早有七八个了。”
她看着宿芊舟,跃跃欲试,只要宿芊舟一声令下,她就能给她带回来数不尽的男人。
既然卜灵昀已逝,。宿芊舟不应该停滞不前,外面大好的风光白白浪费,岂不可惜?
在她这里没什么守寡一说,男人就如同首饰,喜欢的可以不止一两件。她做公主时,母亲就为她定了好几家,不过后面要出来修行,就都作罢了。
况且二人并没有结契。
“不必为我弄这些。”宿芊舟意料之内地将她拒绝了。
李瑶娉只当她还没尝过,不知其中的趣味。但这毕竟是她的私事,自己也不好过多干涉。
没人注意的地方,狐狸的爪子罕见地将宿芊舟的衣领抓勾丝了。
近日宿芊舟外出破天荒的没让狐狸跟着。
它独自在宿芊舟房中待着,这里专门为它做了个窝,里面铺着软垫,上面的绣纹栩栩如生用金丝勾勒,奢华无比。
但它很少用,它只需要蹲坐在宿芊舟面前歪着脑袋与她对视一会儿,就能得到床尾的使用权。
此时没了宿芊舟陪伴,它百无聊赖地趴在她的衣柜之中,身上围着不知从哪里叼来的裙子,呼吸间都是淡淡的荷香,让狐狸安逸地眯起眼睛,昏昏欲睡。
门口传来动静,随之被人推开,散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却没人发现衣柜中的狐狸。
并不严实的柜门缝隙中,狐狸能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快些,神女就快回来了。”其中一人催促道。
“急什么,她还被拖在宴席之上不得脱身呢。”
“你当她真能被谁拖住吗?”
两人推搡着,领着身后三个男人进了门。
“大人……”后面这三个明显样貌不凡,美得各有千秋,一人站在那里,犹犹豫豫叫了一声。
“怎么?怕了?”之前的急脾气回头看他这幅胆怯的样子冷哼一声,说道:“怕什么,若是今夜成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轻蔑地打量着面前的三人,如同看待售的货品,“凭你们的资质,再给你三百年也没这样鱼跃龙门的机会了。”
“是……”被训斥的人低下头。
将他们安置好,房间里也重新布置了一遍,这两人就离开了。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在屋中来回走动,四处打量,“神女的住所怎么这么朴素?竟然连金银器也少见。”他看到了床尾的狐狸窝,用手随意地扒拉两下,“这就是他住的地方,我以为他有多受宠呢,还不是被当做一条狗。”
言辞中的“他”指的自然是整日腻在宿芊舟旁边的狐狸。
“真是的,整日缠着神女,却又毫无作为,简直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看着他动手碰自己的东西,狐狸有些不高兴。它认得他们,正是与自己一同被送过来的同族。说话这人是赤狐,旁边两个依次是雪狐和银狐。
“他的样貌是顶好的,被挑中也是理所应当,你消消气。”雪狐劝慰道。
赤狐却不领情,“我妖族生死存亡之际,他却在这里贪图享乐,整日与神女扮演主宠游戏,简直荒唐!”
他未免太没规矩,说话间慢慢胆子越来越大,竟然翻动起屋子里的箱箱柜柜,然后倏然与柜中的狐狸对上目光。
除去刚开始的一瞬慌乱,赤狐倒打一耙,转换成厌恶的眼神将他上下一通打量:“这是谁呀?偷偷摸摸躲藏在此处。”
狐狸见他发现了,干脆不再隐藏,后腿用力跳下来,随着前脚点地,它周身忽然一变,身量拉长,化成一个貌美的郎君。
若是李瑶娉在,就能发现,这位郎君如此眼熟,可不是自己的小卜师弟吗?而她前些日子还当着卜师弟的面要给宿师妹送男人。
郎君皱了皱眉,不喜欢他这个说辞:“我没有,这里本就是我的住所。”
赤狐听罢嗤笑一声,“是是是,大少爷,今日是你的住所,往后可就不好说了。”
他走上前来,挑起卜灵昀的下颔,将他的脸细细打量个遍,说道:“你也真是的,顶着这样的一张脸,身上竟然还干干净净的,是不是太不中用?”
卜灵昀一把拍开他的手,十分不喜他这样说宿芊舟相关的事,“满脑子龌龊事的东西。”
“都是以色侍人,你倒还清高上了?”他骂了一句,对着卜灵昀龇起牙,脸上的容貌维持不住,隐隐显示出尖嘴猴腮的狐形。旁边两人也围了上来,三人成虎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把他弄死,神女就没得再挑了。
宿芊舟推开门进来时,脚步一顿。屋子里灯火昏暗,层层叠叠的鲛纱低垂,若有似无的清香自八角香炉中徐徐升起,萦绕鼻间。